林深没说话。
他知道母亲看穿了他所有的谎言。
但她没再问下去。二十年了,这对母子之间有一种默契…他们从不戳破对方最痛的地方。
母亲转过头,闭上眼睛。
林深看着她眼角细细的皱纹,看着她鬓边星星点点的白,忽然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对不起。
他想说他没用,连给她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从小就不会在母亲面前示弱。
小时候被同学欺负了,他一声不吭地回家;高考那年发高烧,他硬撑着考完三门。
母亲一个人撑了二十年,他不敢在她面前倒下。
晚上九点。
林深走出医院大门,街上的风已经凉了。
他站在公交站牌下,看着对面的霓虹灯闪烁。这是一座不夜的城市,遍地黄金,遍地机会,遍地都是比他努力比他拼命却依然挣扎在底层的人。
他掏出手机,给阿坤打了个电话。
阿坤是他大学认识的,比他高两级,毕业后混迹夜场,偶尔在朋友圈晒豪车名表。
他们不算熟,但阿坤每次见他都格外热情,像是看中了他身上什么东西。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
“哟,林深?难得啊。”阿坤那边很吵,电子音乐震得人头疼,“怎么了兄弟,找我什么事?”
“坤哥。”林深捏紧了手机,“你上次说的那个事……还在做吗?”
阿坤那边忽然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笑起来,笑得很慢,像是一只终于等到猎物上门的狐狸。
“在啊,怎么不在。怎么,想通了?”
林深没有说话。
“这就对了嘛。你那张脸,那副身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我早就跟你说过,老天爷赏饭吃,别浪费。”
“坤哥。”
“嗯?”
“我需要钱。”林深的声音很轻,但他自己都能听出里面的颤抖,“三天之内,五万。能做得到吗?”
阿坤沉默了一会儿。
“有点急,但不是不行。这样,明晚有个局,我先带你去见个人。你把自己收拾利索点,别一副穷学生的样子。”
“见谁?”
“一个姐。放心,是正经的姐。你就陪着喝喝酒聊聊天,不让你干什么。第一次嘛,总得让你适应适应。”
林深攥紧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