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溪站在图书馆的诗歌角里,阳光从高窗上斜斜地打下来,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像金粉。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毛衣,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诗集。
她抬起头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
她用那双干净的手,在空气中朝他挥了挥。
然后他把自己的精液射在了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掌里。
他扶着墙,胃里翻江倒海。
他快步走进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推开最后一个隔间的门,跪在马桶前,把今晚灌进去的所有酒精一口气吐了出来。
酒液混合着胃酸,烧得喉咙像被火燎过一样,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淌。
他吐了很久,吐到最后只剩苦涩的胆汁,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生疼。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拼命搓自己的手、脸、脖子、胸口——那些被她的手碰过、被她的嘴亲过、被她的胸压过的地方。
他把衬衫脱下来,用湿透的衣角继续擦。
胸口有几道被指甲抓出来的红痕,他擦了又擦,皮都快擦破了,那些红痕还在。
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乱了,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汗渍,眼睛红了一圈,嘴唇上有几道被自己咬破的裂口。
领口少了两个扣子,敞开来露出胸口的抓痕。
他忽然笑了。
镜子里的人也在笑。
笑得很难看。
周六。他告诉自己。还有五天就是周六。周六他可以见到简溪。周六他可以做回林深。
他关上水龙头,走出卫生间,走出会所的大门。
凌晨的冷风灌进没有扣好的领口,把他浑身的汗吹干了。
他站在街灯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简溪今天下午发了一条消息:“下周六图书馆诗歌角有北岛专题,你别忘了!我帮你占了靠窗的位置。”
他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他只回了四个字——“好的。等你。”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裹紧外套,走进了凌晨的夜色里。
今天周三。
后天周五,大后天周六。
周六,他要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坐在简溪身边,阳光会从高窗上照下来,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像金粉。
他会坐在那里,假装自己还是那个干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