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没搭理他,径直向藏书阁走去。
藏书阁除了一人高的岩石底座,通体用柏木建成,远远就闻见柏树特有的香味。
大门敞开,一位老者默默地扫着台阶上的落叶。
楚宁刚一踏上台阶,忽然觉得有些发闷。他略一停顿,也没介意,走到门前。就在抬脚要跨过门槛的瞬间,手腕一阵灼烫——不是之前那种微热,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推了一下。
他退了回来。
扫地老者抬眼看了看他,又低头继续。林间一只蝉叫到一半突然停了。
楚宁低头看去,手串的绳子已断,小叶紫檀珠子散落在台阶上,四面散开,滚进落叶里。他有些诧异,蹲下来一粒一粒地捡起,指尖触到最后一颗时,那珠子冰凉,已经没有了那股温润之气。
他抬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藏书阁的大门,门内幽暗,什么都看不清。
楚宁见珠子的数目无误,仔细地用手巾包好,放进怀里,闷闷不乐地回到宿舍。
院外钟声响了一下,晚饭时间到了。
楚宁刚起身,陆九元就出现在门口,笑着说:“小子,这下归我管了吧!走!咱俩一起喝酒庆祝一下!”
“不去!”楚宁正为手串的事心烦。
“怎么了?谁招惹你了?”
楚宁闭目不言。
“反了你了!”陆九元见状,不由分说,拉着楚宁就往外走。
院子里,学员们惊讶地看着两人。
陆九元拉着楚宁到了湖边,找了张石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壶酒和一包卤牛肉。一边倒酒,一边用手拈了一块牛肉放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
说是一起喝酒,其实就是楚宁看着他喝酒。
几杯酒下肚,陆九元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你知道为什么这座山叫棋盘山吗?”陆九元喝了一口酒,看着楚宁问到,不待楚宁回答就说:“是因为整座山像一块棋盘。”
“咱们现在坐的地方,就是天元。”
楚宁颇感兴趣地听着。看着楚宁回答不上来,陆九元有些得意,继续说:“棋盘山本身也是天元。”
楚宁有些吃惊,这座山是天元,那棋盘得有多大!
“大周和大虞加起来就是一块大棋盘,棋盘山就是天元!”
陆九元拈起一块牛肉放到嘴里,仰望着星空,待咽下了肉,又嘬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你想想,咱俩坐在天元的天元里,这盘棋,大得很!这棋盘,也大得很!以后,你慢慢会明白的。”
楚宁心想,那你不如以后再说,现在说这些有何用?遂开口道:“说些我现在就听得明白的,慢慢明白的事儿以后再说,”
“好!”陆九元突然拍了一下石桌,大声地说道:“你知道吗?我心里明镜似的,王杨铭那泼皮知道辩不过我,就让你入局,所以,你那天在内院就遇上我了。要不是我传你的心法,单凭那场破雨,你就能到四阶巅峰?”
这话,楚宁听懂了,脑袋里冒出两个字:棋子!他瞬间觉得自己也醉了,眼前的陆九元变得越来越模糊,脑子里闪现出各种念头。
他猛地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起来。耳旁听见陆九元含混不清的话语:“你是要入世的人,路还长着呢!你笔试的那篇文章点醒了他,那道题,是他出的,他琢磨了几十年都梳理不清晰的,就是你文章里说的‘知行合一’!”
陆九元戳着楚宁的额头,说道:“他是用你这小子,来赢了我!”
楚宁觉得一道浑厚的气息从眉心直透百会,随即沉至丹田,继而散发开来,弥漫到全身。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只见陆九元站起身来,突然一阵大笑,竟像是笑得喘不过气来!楚宁听得心里一阵发毛,赶紧起身扶着他。陆九元挣开楚宁的手,挥手道:
“回去吧,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