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很安静,安静得令人窒息。
贺承之一言不发,目光沉沉地落在前方道路上。
谢砚靠着椅背,偏过头去看他。
男人的侧脸线条冷硬,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大概是没怎么休息好。
谢砚主动打破沉默:“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你要回来,我好去机场接你呀。”
贺承之没回他,也没看他。
“你在外面等了多久……”谢砚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贺承之终于开口:“派对好玩吗?”
“不好玩。”谢砚如实回道,“但今天不是除夕么,林远他们邀请了我好几次,我不好再拒绝,就来派对坐了会儿。”
事实上,他一整晚都在等贺承之的消息,结果没等来消息,把本人给等来了。
贺承之沉默了几秒,又问:“跳舞好玩吗?”
谢砚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不好玩,是卢卡斯非要拉着我,我就随便跳了两下。”
贺承之单手打着方向盘,侧眸望了他一眼:“我看你跳得挺好。”
谢砚愣了下:“你看见了?”
贺承之意味不明地反问道:“平常怎么不跳给我看?”
谢砚转回脸,小声说:“你想让我单独跳给你看吗?”
虽然他跳舞跳得很烂,但如果贺承之想看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努力克服一下羞耻……
贺承之喉结滚了滚,踩着油门的脚加重了几分。
车里又安静下来,谢砚闭上眼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依旧有点快。
他知道贺承之生气了,换成他连夜赶十几个小时飞机,一落地就看见对象在派对上跟别人跳舞,他也会生气的。
他得趁还没到家,努力想想该怎么做才能让男朋友尽快消气。
*
两人回到公寓时,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谢砚一进门就看见了桌上放着的那一大束红玫瑰,热烈而惹眼,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礼物盒,用丝带系着。
他走过去抱起那束玫瑰花,低头轻轻嗅了嗅:“你还给我买花了。”
贺承之语气很淡:“从机场买的,不是很新鲜。”
“没有,还是很漂亮。”谢砚心里既感动又愧疚,抱着花诚挚地道歉,“真的对不起,贺承之。”
贺承之眸色很沉地看着他:“不是你的错,不用说对不起。”
“我跟卢卡斯是同班同学,平时除了上课和参加活动,私下并没有什么来往,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跟我告白。”谢砚认真地反思自己,“但是这样的事确实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没有提前规避也是有错,以后我一定会多注意这方面。”
“我说过了,不是你的错。”贺承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晚上在派对上吃东西了吗?”
谢砚摇了摇头:“没有。”
贺承之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我下面给你吃。”
谢砚应声,找了个花瓶,把玫瑰花放进去养着,摆放在餐桌中央,自己也乖乖坐到了椅子上。
贺承之在厨房里沉默地忙碌着,煎蛋、烧水、下面条,动作娴熟。
谢砚坐在桌旁,眼巴巴地望着他的背影。
没过多久,贺承之就端了两碗面出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都没怎么说话。
谢砚吃着面,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贺承之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完全没有刚才在别墅门口那副吓人的模样。
谢砚乐观地想,他大概是听了自己的解释,消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