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应了声,目光却不自觉追着前面那道高大的背影。
为了迎接旅游归来的两人,福伯和刘姨在厨房里张罗了一整桌菜。
谢砚正犹豫自己要坐哪里,被贺时安一把拉到身边,按在了椅子上:“砚砚坐我边上,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谢砚只好坐下,对面就是贺承之。
两人隔着满桌菜对视一眼,他先移开了视线,低头去拿筷子。
贺明樱坐在贺承之旁边,盛了碗汤慢条斯理地喝着。
她刚洗过澡,换了身更随意的棉麻长裙,头发松松地绑在肩后,显得亲和了几分。
平时饭桌上贺时安不会说太多话,可这次一个月没见,忍不住一直凑过去找谢砚聊天。
谢砚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逗笑,或者附和一句。
他全程没看坐在对面主位上的男人,但男人的目光像是有温度,一次次地落在他身上,让他想忽视都难。
贺明樱的视线在两个年轻人身上转来转去,忽然又移至身旁的弟弟脸上。
她注意到一个很微妙的细节,每次贺时安逗笑了谢砚,贺承之眉心就极轻地动一下。
“时安。”贺承之打断了儿子的滔滔不绝,“别光吃肉,也吃点蔬菜。”
“知道了。”贺时安被迫止住话头,夹了一筷子翠绿的莴笋放进碗里。
贺明樱下颌微抬:“我这次带他出去,发现他挑食的毛病是一点都没改。”
贺承之淡淡回道:“还不是你们给他从小惯的。”
“你这话说的,我才不同意。”贺明樱笑了,“时安小时候最宠他的人可是你,要星星不摘月亮。”
“姑姑,你没事说这些干嘛?”贺时安面上露出尴尬的表情,“我没挑食,不然我能长得这么高吗?”
贺明樱给他夹了块糖醋排骨:“那是因为我们老贺家身高基因好。”
贺时安有点不服气,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吃完晚饭,贺承之起身,看了贺明樱一眼:“来书房一下。”
贺明樱站起身来,朝谢砚笑道:“你们先玩,时安,别太闹腾。”
贺时安见他们一走,整个人放松下来,拉着谢砚上楼去拆礼物。
一进房间门,他的大行李箱瘫在地上,里面乱七八糟地塞着衣服和纸袋子。
贺时安蹲在行李箱旁边,一件一件地往外掏:“这是给你的,这是给你的,这个也是给你的。”
他头也不抬地把东西往谢砚怀里塞,有银制书签,有手绘明信片,有绣着塞维利亚城徽的棒球帽,还有一双从意大利带回来的品牌运动鞋。
谢砚抱了满怀,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多吗?我看到就随手买了。”贺时安抬起头,开玩笑道,“去了这么久,总得给你多带点礼物,抚慰你这一个月的独守空房。”
“别乱用成语。”谢砚回了句,把东西放到桌上整理好。
贺时安还在箱子里翻,突然“啊”了一声,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献宝似的递给他:“还有这个,你打开看看。”
谢砚接过来,盒子是深蓝色的丝绒面,烫着极细的金色花体字。
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链身是纯银的,坠子上面镶嵌着繁复的金色花纹,图案是一轮被滕蔓缠绕的太阳,非常典型的托莱多金银镶嵌工艺饰品。
“我在托莱多一家老作坊里看到的,纯手工制品。”贺时安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他,“我当时一看这个太阳图案,就觉得很适合你,你喜欢吗?”
“喜欢。”谢砚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坠子,小声问道,“这项链很贵吧?”
“不贵。”贺时安顿了一下,“好吧,其实不便宜。不过我刷的是我爸的卡,反正老头子有钱得很。”
谢砚有点想笑,但更多的是感动。
他手里握着那枚项链,忽然觉得自己买的耳机拿不出手。
“你喜欢就值了,别纠结价格。”贺时安站起身,“来,我给你戴上吧。”
“先不戴吧,我等会儿要洗澡了。”谢砚小心地把项链收进盒子里,“时安,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贺时安愣了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