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的手很迟才搭上他肩头。
容却起身时晃了两下,容观雪伸手扶住他们。远处追兵已经越过拐角,刀光在血灯下闪了一瞬。
容观雪抬手,黑旗令重重拍在墙上。
旧祭道轰然一震,半面石壁塌下,暂时挡住追兵。碎石落地的声音震得容却耳中嗡鸣,他却不敢停,背着江浔往前跑。
江浔伏在他背上,呼吸很轻。
轻到容却几次以为他已经昏过去。
“喂。”容却低声道。
江浔没有答。
容却又道:“别死在我背上。”
这句话说得很难听。
可他声音发颤,难听也藏不住。
江浔过了很久才道:“我没死。”
容却松了一口气,嘴上却仍硬,“那就抓紧点,摔下去我不捡。”
江浔的手指慢慢攥住他肩上的湿衣。
很轻。
像不敢用力。
容却心里忽然有些堵。他想起方才血牢里那些银针、黑册、冷台,又想起江浔问他疼有用吗。那句话像一粒冰,落进胸口以后一直没有化。
他背着江浔穿过最后一段地道。
出口在废祭台后的雪坡下。容观雪先出去,确认外头无人,才回身接他们。雪夜冷得厉害,地底潮气一散,风便像刀一样割过来。容却刚迈出洞口,腿便软了一下。
江浔在他背上动了动。
“放我下来。”
容却没有放。
“你下来也走不了。”
“我能走。”
“你刚才也这么说。”
江浔不说话了。
雪很厚,几乎没过容却小腿。他背着人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要被雪往下拽。容观雪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见容却脸色越来越白,他伸手要接江浔。
容却侧身避开。
容观雪眉头微动。
“容却。”
容却低着头,“我还能背。”
“不是逞强的时候。”
“我没有逞强。”
他答得太快,反倒像是怕谁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