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观雪看着他冻红的手,又看了看江浔搭在他肩上的指尖,最终没有强行接过。
“撑不住便说。”
容却含糊应了一声。
他们沿着废祭道往北走。那条路早年通往魔宫旧哨,如今已荒废,石阶被雪埋住,偶尔露出一点裂纹。远处魔宫方向仍有火光,照得半边夜色发红。江浔伏在容却背上,侧脸贴着他肩头,眼睛却一直望着那片火。
容却察觉他没睡。
“看什么?”
江浔道:“那里。”
容却顺着他视线看去,“魔宫?”
江浔没有应。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地方。所有人说他是魔尊之子,可他记得的只有冷台。现在冷台被抛在身后,魔宫也在身后,前方是雪,雪里还有两个他并不认识的人。
他忽然道:“你们为什么救我?”
容却脚步一顿。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若说因为父亲要救,显得太薄;若说因为你可怜,又像拿刀在江浔身上多划一道。他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爹说救。”
江浔道:“你呢?”
容却被问住了。
风从雪坡上卷下来,吹得他眼睛发酸。他背上的江浔很轻,却像把这个问题压得极重。
容却闷声道:“我都背你出来了。”
江浔沉默。
容却又补了一句,“总不能再把你扔回去。”
江浔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那动作太小,容却险些没有察觉。
过了一会儿,江浔道:“我会害你们。”
容却皱眉,“你又知道了?”
江浔低声道:“他们都这样说。”
容却想起血牢墙上那些红纹追着江浔脚下游来,心里其实也怕。可他说不出怕,只能把江浔往上托了托。
“他们说他们的。”他道,“你现在连路都走不了,能害谁?”
江浔没有再说。
这话不好听,却比安慰更实在。至少容却没有说他不是灾祸,也没有说他不可怕。那些太大的话,对两个在雪夜里逃命的孩子来说都太远。
他们走到废哨下时,天色仍黑。
容观雪让两个孩子躲在断墙后,自己去前方查看。容却终于把江浔放下,手一松,才发现指节僵得伸不开。江浔靠着墙坐下,脸色比雪还白,额上全是冷汗。
容却看了他一眼,又别开眼。
“你别死。”他说。
江浔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