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观雪把黑旗令残片取出,递给容却。
容却没有接。
“爹?”
“前面过了断桥,有一条旧猎道。”容观雪道,“沿着猎道往北,天亮前能到无名谷。那里有旧阵,我藏过东西。”
容却看着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你不一起走?”
容观雪没有立刻答。
雪落在三人之间,轻得没有声音。
江浔抬起头。
他不懂许多事,却听得懂这一句沉默。
容却忽然急了,“你说跟紧你。”
容观雪看着他,眼神很深。
“现在换你带他。”
容却攥着短刀,指尖发抖。
“我不要。”
这三个字出口时,他还是个孩子。怕父亲走,怕黑夜太长,怕自己背不动江浔,也怕一转身,身后那个人便再也不回来。
容观雪伸手,慢慢将黑旗令残片压进他掌心。
“容却。”他低声道,“我不是让你替谁守血统。”
容却眼眶发红,咬着牙不说话。
容观雪看了一眼江浔。
江浔靠在断墙边,瘦得像雪里一截枯枝,却仍努力坐直,像不肯让自己再成为旁人的累赘。
容观雪收回目光。
“他还只是个孩子。”他说。
风声里,追兵的血灯更近了。
容观雪起身,拔刀,刀锋映出一线冷白雪光。
容却握着黑旗令残片,终于明白父亲方才那句话不是商量。
他要自己带江浔走。
也要自己留下断后。
前方断桥隐在雪雾里,身后血灯一盏盏逼近。
容观雪没有回头,只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