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城·烧虫屋
这间烧虫屋孤零零地藏于乙木坊深巷之中,附近没有其他建筑。通向烧虫屋步道掩蔽在一道暗门之后。
未经周密调查,光靠趴在蜚姐姐的桌子上耍赖,虞沐沫便拿到了房东的详细情报。
如若不是土皇从不接受私下宴请,宽敞的雅间内还能坐上几位相熟的土皇。
今日这顿饭,陆判官负责刷脸定位,虞沐沫做东,请了几位女阎罗。
表面上是聚一聚,深究起来,还是因为乙木坊最近在情报网里一直挂着一块“危险”的标签,摸不透里面到底是什么路数。
五官王只来了其中的四位。据说余下那位是不愿意戴着面衣吃饭,便独自坐镇太和宫,等待其他四位为她打包。
泰山王一改平日的西装打扮,穿上了上襦下裙,还特意挑选了与平等王、虞沐沫同样款式的紫罗面衣。
姗姗而来的陆判官,此次宴请便是报了她的名字才得以进到包间。也只有她没戴上面衣。
虽然亡魂普遍穿着寿衣或生前的衣物进入地府,但这片盖在亡者面部的,才是生者对亡者最后的温柔,也是为踏上漫长阴间旅途的亡者,准备的第一件、也是最贴心的一件“行装”。
除了“七月半”,平日较为重视的聚会,无论男女都会带上面衣。戴上了面衣赴约,便是向公共区域的亡魂告知,请勿打扰。
天师虫串串才刚上了两轮,烧虫屋的经理兴许是得知陆判官请客,特意跪着进来向她们服务,送上了许多虞沐沫见都没见过的天师虫。
“诸位娘娘气度非凡,又蒙陆判官亲邀,想必皆是地府贵胄……”经理鬼只顾点头哈腰,根本不敢看在座各位的脸。
今日未着铠胄的五官王,夹菜的手已在半空收紧,碗沿碰到筷子尖,刚要拍桌,便被虞沐沫轻轻摁住了手腕。
虞沐沫夹着嗓音发问:“这位经理冒着触突的风险,还是要露脸打招呼,想必是有什么了不得的项目要推荐吧?”
那经理听她提到“触突”,更是稽首不起。在他的身后,两名宽袖窄袍的少女鬼跪了进来,像是背诵佶屈聱牙的课文般,毫无感情地介绍起投资项目。
乙木坊全坊集资买一批设备,富鬼区已有十户愿意投资加盟烧虫屋连锁店,癸水和壬水坊的投资鬼则愿意共同开设天师虫养殖场,专供烧虫屋连锁店,多方同心戮力,积攒功德。
几位阎罗面面相觑,陆判官也看着虞沐沫,大家都心照不宣。显然都猜出了这项目里可能存在的猫腻。
约莫十来秒的沉寂,雅间内只有天师虫被炙烤后发出的滋滋声,肉香四溢。陆判官挥了挥手,三鬼顿首退下,衣摆摩挲藤席的沙沙声,短促而急躁。
像摘下发夹似的,平等王将发间的枯手和黑花放于藤席之上,它俩一如虞沐沫第一次见时那般默契,一前一后,尾随着三鬼出了雅间。
饭桌上的气氛松下来,虞沐沫便又没脸没皮地靠了过去,“平总,你的枯手好好玩,另一只在哪,可不可送我?”
平等王夹了一颗豆丹到虞沐沫碗里,那股子腥味扑面而来,“你吃十棵,我送你一对枯手。”
还是算了,虞沐沫也不是非得拥有那种新奇玩意儿。为了一只枯手,吃那绿了吧唧的圆子,不值当。
虞沐沫刚向戴着叆叇的五官王倾身,话还没出口,就被一句低声提醒截住了:“外面聊。”她便合了嘴,把那半句留到门后去说。
…
▼阎罗殿·九幽
“真的不送我吗?”虞沐沫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平等王。
平等王笑得一脸得逞,从袖子里抖落出一小袋豆丹,约莫十来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