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2033章 雕刻东西 上（第1页）

那是一个周二的下午，天气不冷不热，阳光从窗户纱网里照进来，在客厅榻榻米上铺开一块暖融融的光斑，光斑的边缘被纱网的格子切成了细碎的小方块，像是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把会发光的碎纸片。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把窗帘的下摆轻轻掀起又放下，带进来一点院子里银杏树叶子的气味，干干的，带一点涩。

小新趴在客厅榻榻米上，面前摊着一本漫画，但他已经好一会儿没翻页了。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被他啃了一半的苹果上——苹果的切面已经氧化成了浅褐色，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牙印，深浅不一，像某种奇怪的地形图。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苹果拿起来，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腮帮鼓着。

“小旭——”他嚼着苹果，含含糊糊地拖长了声音，“好无聊啊——”

明旭正坐在矮桌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和一把小刀。那块木头是上次做书架时剩下的边角料，大概有手掌那么大，厚度跟手指差不多，颜色是浅黄色的，表面还带着一点锯痕，边角不太规则。他本来想刻一片叶子，刀尖在木头上走了几道，刻出了叶子的主脉，但刻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的目光越过矮桌，落在客厅角落的爬行垫上。

小葵正坐在爬行垫上，面前摆着几个积木。她把一块红色的积木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放在耳朵旁边，歪着头像是在听什么，眼睛睁得圆圆的，嘴角微微翘着。听了一会儿，她又把积木放下来，换了一块蓝色的，举到眼前，透过积木中间的孔看过去。她看得很认真，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眼睛贴在孔洞上，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说“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垂下来的几缕头发照成了浅金色，头发的边缘有一圈毛茸茸的光。

明旭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头。那块木头是浅黄色的，形状不太规则，一头宽一头窄。他把木头转了一个方向，让宽的那头朝上，然后拿起铅笔，在木头上画了一个轮廓——一个圆形的头，下面连着一个小小的身体，身体两边伸出两只短短的手臂，身体下面坐着两条短短的腿。他在圆形的中间画了两个小点，当作眼睛，在眼睛下面画了一条弯弯的线，当作嘴巴。

小新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翘得老高：“小旭！你在刻小葵？”

“嗯。”明旭拿起小刀，刀尖沿着铅笔线开始刻。他刻得很慢，每一刀都只刻一点点，刀尖顺着轮廓的弧度走，木屑一小片一小片地卷起来，落在摊开的旧报纸上。刻到圆形的头部时，他把刀尖放平了一些，让刀锋贴着木头的表面走，削出来的弧线很顺。刻到手臂的时候，他把木头转了一个方向，从肩膀的位置往外推刀，刻出两只短短的、微微张开的手臂。他的手指捏在刀柄的前端，离刀刃大概两指宽，每刻一刀就用拇指在木头上推一下，把刀尖顶出去，动作很稳。

“为什么刻小葵？”小新趴在旁边看，下巴搁在手臂上，两条腿在身后翘起来又放下。

“因为她刚才在看积木的样子很好看。”明旭说，刀尖没有停，“她把积木放在耳朵旁边听，然后又拿起来对着光看。那个样子很像一个小小的人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情。”

“所以你决定刻她？”小新的眼睛亮晶晶的，凑得更近了一些，鼻子都快碰到明旭的手肘了。

“嗯。”明旭把木头转了个方向，继续刻另一只手臂。

小新看了一会儿明旭手里的木头。那个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楚了，圆圆的头，小小的身体，两只短短的手臂，还有两条并在一起的腿。明旭正在用刀尖刻眼睛的位置，两个小圆点，刻得很浅，但位置很准。小新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他蹲下来，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小纸盒，盒子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灰，他用袖子擦了擦，然后打开盖子。盒子里装着一些零碎的手工材料——几根彩色吸管、一卷毛线、几颗纽扣。他把盒子拿回矮桌旁边，放在桌面上打开，在里面翻了一会儿，翻出一颗小小的黑色纽扣。

“这个可以当眼睛吗？”他把纽扣举起来给明旭看，眼睛眨巴着，嘴角带着一丝“我找到好东西了”的得意。

明旭停下手里的刀，抬头看了一眼那颗纽扣。它比小葵的眼睛大一些，但颜色是黑色的，跟眼睛的颜色接近。他想了想，说：“可以。但要用胶水粘。刻的话太小了，容易刻坏。”

“那我去拿胶水！”小新从榻榻米上弹起来，跑到厨房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了胶水，又跑回来，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他把胶水涂在纽扣的背面，涂得有点多，胶水从边缘溢出来了一点，他用手指蹭掉了一些，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木头小人眼睛的位置上。他按了两下，确认粘牢了，才松开手。

“好了！”小新把胶水盖好，放在一边，拍了拍手。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木头小人——圆圆的头，两只黑亮的眼睛，一条弯弯的嘴巴，小小的身体，短短的手臂和腿。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明旭，笑嘻嘻地说：“小旭，这个像小葵吗？”

明旭把木头小人拿起来，退后一点看了看。圆圆的头有点像小葵的脸型，两只黑亮的眼睛跟小葵的眼睛差不多大，嘴巴的弧度也跟小葵笑起来的时候很像。他点了点头：“像。你粘的眼睛很好，位置也很准。”

“真的吗？”小新的嘴角翘得更高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那我也要刻一个！”

他跑到书架前面，又从手工材料盒里翻出了一把刻刀——是明旭以前用过的，刀柄上缠着一圈胶带，刀尖不太尖了，但还能用。他拿着刻刀跑回矮桌旁边坐下来，从袋子里翻出一块木头。那块木头比明旭手里的小一些，形状也不太规则，一头尖一头圆。

“小旭，我用这把刀可以吗？”他举着刻刀问，刀尖朝上，手指捏着刀柄的中段，离刀刃大概只有一指宽。

明旭一抬头就看到了他的握刀姿势。他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把刀放下来，伸手把小新手里的刻刀拿过来，放在桌面上。他的动作不重，但很果断。

“怎么了？”小新歪着头，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一点，“不能用吗？”

“能用。但你的手拿得太靠前了。”明旭把刻刀重新递给他，这次他用手按着小新的手指，把他的手往后挪了挪，让他的手指捏在刀柄的后半段，离刀刃至少两指宽，“你刚才那样拿，刀尖一滑就会划到自己的手指。往后拿，刀尖就不容易碰到手。”

“哦。”小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刀柄，把手指往后挪了挪，捏在明旭刚才放的位置上。

“还有，”明旭把木头转了一个方向，让木纹竖着朝向他，然后用手指沿着木纹划了一下，“刻的时候不要对着自己。木头要放在桌面上，刀尖朝外。刀尖朝自己的话，万一滑了就直接戳到身上。朝外的话，最多在桌上划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