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云涧的山路又陡又窄,待白堂雪爬到药园,已是日薄西山。
一座矮小的茅屋坐落在缓坡上,屋顶的茅草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黄,褪去了平日的萧索。
屋脚前有一块十尺见方的田地,种满了各色草药,大抵就是所谓药园。
“就这么大点地方,还没我洞穴附近的灵草多。”
药圃里种的皆是寻常草药,白堂雪走近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品种。
一阵微风拂过,脚边的草药随之摇曳,溢出几缕若隐若现的清香,还夹杂着不明显的血腥味。
这味道与方子云身上的一模一样,但是寻常草药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味道。
白堂雪拧眉思忖着,蹲身细细观察起这片药田来。
麻黄、桂枝、连翘、荆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但现在明明是冬季,这些草药竟然皆能于此时成熟。
这是因为此地先天灵气充足,还是因为……
拨开琳琅满目的草药,血腥味顿时浓郁,争先恐后地往她鼻腔里蹿。
土壤湿漉漉的,在残阳下泛着凝夜紫般的光泽,仿佛京城姑娘唇上时新的乌膏。
这土有问题。
白堂雪信手捻了一把,黏腻的触感像是血液,但在碾磨中又如泉水般滑不溜手。
“未经主人允许,随便动他的东西可不是个好习惯。”
方子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鬼魅般地站在阴影里。
“大师兄,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噌”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白堂雪将手背到身后抹干净。
“原来是小师妹啊……”上下打量着她,方子云眯眼思忖道:“不过今天下午的新生试炼,我好像全程都没看见师妹你。”
“师兄,我身体不适,所以没有参加……不会因此被赶出师门吧?”后背霎时冷汗涔涔,白堂雪暗自在心中捶胸顿足。
梅墨烛找的借口真是经不起推敲,这么快就让她被抓包了。
“不会,回头补上就行。”方子云取下腰间折扇,半张脸隐在暗处:“前提是你真的为藏云涧弟子。”
一道罡风霎时迎面袭来,带着凛冽的冰凌刺向她的眼球。
说时迟那时快,白堂雪下意识凝聚力量格挡。冰凌倏尔被火焰吞没,在半空中爆裂四溅。
融化的冰凌包裹着火光,星星点点掉在地上,宛若年节盛绽的铁花。
“果然是你。”收起残留寒霜的折扇,方子云拂去身上的余烬:“幸好你没冻死在外头,不然我损失惨重。”
“幸好你的乾坤袋破了个洞,不然我早就一命呜呼了。”
没想到这人光明正大承认了自己的罪行,白堂雪强装镇定,指尖颤抖着凝聚起焰火。
汗水在方才的交手中结成一片冰晶,牢牢扒在她的背脊上。
此人修为深厚,不是现在的她能惹得起的,刚刚出手是试探,也是警告。
“误会,我没想害你,抓你也只是为了取点蛇血和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