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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9章 你的导师不想理你（第1页）

他猛地在讲台虚空中用双手比划出一个宏伟的倒v字拱顶结构，双拳在最高点狠狠撞击在一起：

“唯有这种在行星诞生之初就历经了地幔高压熔炼的绝对均质岩块，经过高精度金刚石铣刀切割成严格的梯形楔块，嵌死在拱券的最顶端，它才能在结构受压变形的极限瞬间，将上方数万吨级的下坠动能，极其顺滑、分毫不差地顺着拱肋，彻底分散传递到下方的剪力墙与重力支墩上！才能替整座地下要塞的防炮掩体，吃下宏炮集群连绵不绝的饱和震荡轰炸！才不至于让一台泰坦不小心踩在你们头顶上时，整座山体像一块被踩烂的劣质饼干一样当场粉碎，把你们这帮自命不凡的小崽子活埋在地底下变成肉酱！”

坐在台下的哈林，脊背僵直得宛如一根铸铁桩。他死死盯着佩图拉博那双在空中比划的宽大手掌，脑海中疯狂重构着那座只存在于语言描述中的恐怖拱顶。作为一个从小接受坚守防御信条熏陶的帝国之拳子嗣，他第一次在这个被称为“宿敌”的男人身上，看到了某种远比自己基因之父多恩，更加偏执、却又在物理法则层面严丝合缝到了令人窒息的绝对真实。

“至于最后那道连凡人盲流都能搞清楚的问题……”

佩图拉博发出一声近乎怜悯的叹息，双手插回皮夹克的口袋，转过身，背对着全场：

“堑壕和战壕……它们在本质上，从一万年前的远古泰拉，到今天这个满是异形杂种的破烂银河，从来就他妈是同一种该死的人工下沉式防御土工工事！全称都叫壕沟（ditch）！”

原体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线条刚硬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对整个世界体制的刻薄讥刺：

“唯一的区别在于——在严谨的工程绘图板上、在那些负责精确测算射界与放坡系数的总工程师嘴里，它被尊称为‘堑壕’；而在那些浑身沾满烂泥、排泄物与内脏碎块、随时准备把刺刀捅进敌人眼眶里的前线凡人大头兵嘴里，它被叫做‘战壕’。”

佩图拉博冷哼了一声：

“名字换来换去，不过是后方那些坐办公室的文官用来粉饰太平的修辞游戏。但只要炮弹落下来，能决定你们能不能活过今晚的，不是它叫什么，而是它的防堑壕死角（fire-bay）切得够不够深，两侧的被覆板（revetment）有没有用角钢加固！”

话音戛然而止。

大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数百名年轻的阿斯塔特新兵坐在长凳上，整齐划一地陷入了一种被知识与威权正面碾压后的巨大空白中。甚至连坐在角落里的几个以桀骜不驯着称的野狼斥候，此刻都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的靴子，仿佛脚下的地板随时会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线撕开。

佩图拉博站在讲台的正前方，缓缓转动脖颈，那双深邃而充满压迫感的灰色眼眸，如同两盏刺破浓雾的探照灯，从左至右，一寸一寸地在大厅内所有战团的新兵脸上碾压而过。

最后，他的视线再次落回到了哈林那张依然倔强、却已经微微失去血色的方脸上。

原体眉毛猛地一挑，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

“好了……”

佩图拉博双手插在皮夹克里，下巴微微一扬，粗粝的嗓音在大厅内轰然炸开：

“你们这帮蠢货为什么还不把这些东西写进你们的数据板里？！”

“还是说……你们那点经过生化改造后号称能过目不忘的脑容量，狂妄到了连这点最基本的保命常识，都觉得自己能一字不差地死记硬背下来？！”

“哗啦——！”

这一声呵斥如同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整座大厅的僵局！

前排原本僵直坐着的极限战士新兵几乎是弹射般地弯下腰，一把从战术背心侧面拔出了触控笔；野狼崽子们手忙脚乱地拍开膝盖上的军用便携手板，甚至因为动作过大差点撞翻了旁边的金属保温杯；那位刚才还缩在椅子里暗自神伤的第三军团小白毛，此刻更是如获大赦，飞快地掏出一支造型华丽的金鞘触控笔，在发光的屏幕上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运笔速度疯狂记录着方才那段关于“火山灰胶凝”与“玄武岩拱顶”的每一道受力参数。

整座阶梯大厅内，瞬间被一片密密麻麻、如同疾风骤雨般的触控笔划过屏幕的“沙沙”声所彻底淹没。

而在后排中央。

帝国之拳的年轻斥候哈林，在死死咬了数秒牙关之后，终于缓缓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没有使用电子手板。他重新翻开了那本厚重的牛皮纸硬壳笔记本，伸出修长而布满老茧的食指与拇指，再次握住了那支被削得极尖的炭黑铅笔。

在摊开的崭新纸页顶端，哈林落下了坚定而笔直的笔触。

第一行字，端端正正，铁画银钩：

【费罗混凝土的受力平衡，与火成岩拱顶楔石的应力分散拓扑——佩图拉博】

黑板上的白色线条越来越密，交织成一片庞大而可怖的网格。

佩图拉博讲课的节奏快得令人窒息。他的语速极快，吐字却清晰如出膛的穿甲弹，每一个专业词汇、每一个微积分公式的推导，都不带哪怕半秒钟的迟疑。

尽管他脸上的阴云从未散去，嘴角永远挂着习惯性的刻薄与挖苦，但任何一个脑子没被浆糊封死的新兵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第四军团的原体，是在真正地倾囊相授。他没有藏私，没有像机械教那些自命不凡的技术贤者一样，把最关键的数据用神圣祷文或者加密二进制层层包裹；他把万年来在无数星系中炸碎城墙、用鲜血和炮灰换来的宝贵经验，像倒苦水一样一股脑砸在这些年轻人的脸上。

台下不时有战战兢兢举手提问的新兵。

“大人！如果在重力异常区，费罗混凝土的初凝时间受到亚空间潮汐干扰，我们要怎么保证应力均匀分布？！”一个来自圣血天使子团的年轻修士站起来，声音有些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