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药药的动作停了一瞬,片刻怔愣,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我不去。”
杏儿却来了兴致,跃跃欲试道:“你要是去,肯定许多家的公子都喜欢你。”
江药药:“可我不喜欢他们。”
杏儿不说话了,仰头望着她,心里发闷。
在她儿时的记忆里,药药姐也是爱笑爱闹的。
如今想想,似乎是从七年前,神尊无故陨落,三界不再有劫难开始,她就变了。
虽还是同以前一样每日上值,采药,回家,却变得安静许多。
这七年间,镇上给她说亲的人不少,她一个也没应过。
可如今年岁,若是再不成亲,怕是要被镇里人说闲话了。
杏儿有时候想,她是不是在等什么人,可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不来,她却不敢问。
“又在想什么?”
江药药伸手在杏儿额心轻戳,“还不走?不请你吃茶了。”
杏儿回神,咧嘴一笑,高高兴兴地挽住她的胳膊。
十月日光正好,街市喧腾,人流如织。
神女观前人最多,庙门外头挂满了红绸,姑娘们挤在一处,羞羞涩涩又跃跃欲试。
有胆子大的,借着抛绣球的由头,直直扑进心仪男子怀里,惹得满场起哄。
杏儿看得直咂舌,江药药也瞥了一眼,一时怔忪。
如今三界重生,一切如旧,可除了当年在劫难中活下来未经重生的神鬼,这世间再无人记得司钦夜。
可她始终觉得他还在。
这样的拥挤的街市,这样好的日头,他应该在她身边,走在外侧,替她挡开人流……
神女观旁愈发喧闹,原是今日搭了戏台,台上正演到神女现世。
扮神女的戏子披着金红羽衣,满台霞光。
旁白拖着长调:“神尊圆寂之后,三界本该陷入混乱,神女应运而生,以一己之力破开劫难。”
台下一片叫好,有人举起手中的香火,高声道:“神女护佑!”
“神女功德无量!”
一声接着一声。
江药药站在人群之外遥遥听着,仿佛与已无关。
她已经快忘了自己当年是怎么走上长生界,只记得自己站在茫茫天地尽头,仅凭一个念头,不眠不休将归墟之力一点点引渡回天地。
后来三界重开轮回,劫难平息,世人便替她编出了许多故事。
说她斩开天门,说她受天命所选,说她以一己之力救下苍生。
可那些故事里的神女,是她,却都不像她。
“又是这一出!”
杏儿掏了掏耳朵,“都听腻了,也不知讲点新鲜的。”
江药药在糖水摊子前买了杯桂花糖水,热气浮动,模糊了眉眼。
念旁白的先生还在继续:“此后神女重立长生界诸神秩序,神官之间,彼此牵制,各守一方天地,各护一方百姓,连二十年一度的劫难也就此消散……”
她们渐渐走远,身后的声音也渐远。
杏儿见江药药无甚兴致的模样,忽清清嗓:“我前些时日在山门倒是听了桩新鲜八卦。”
江药药:“什么八卦?”
杏儿脸上含笑,压低声调:“他们说,如今神女不再现世,是因为与云昊神君情投意合,如今两人归隐,云游三界双宿双飞去了。”
江药药一口糖水呛住,偏过头猛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