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看它小巧一个刚好能捧在掌心,江药药还以为是先天不足长不大的体格,眼下看着日益敦实肥硕的兔子,她神情复杂,隐隐感到不安:“这才过了多久,长得这样快?是不是外祖母喂得太好了……”
司钦夜扫来一眼,解释:“这是肉兔。”
江药药茫然地“啊?”
了一声。
司钦夜:“这个品种本就会长很大。”
江药药睁圆眼,迟疑道:“很大是多大?”
司钦夜沉吟片刻:“约莫半大黄狗的体型。”
江药药更愕然的“啊”
了一声,不可置信地皱眉:“哪有那么大的兔子?你吓唬我!”
她神情悚然。
司钦夜倒风轻云淡:“没事,养肥宰了做烤兔。”
江药药下意识把团团抱紧了些,愤怒道:“你敢?哪有人连宠物都吃的?”
司钦夜:“你不是嫌大?”
江药药嗫嚅了阵,看眼怀里瑟瑟发抖的团团,不满嘀咕:“那也不能拿来吃啊……”
司钦夜沉默一息:“那就找个林子放了。”
自捡回来后,前几月日日都是他给兔子扫便,若非江药药不肯,他早丢了。
江药药:“家养兔子放进林子哪能活下来?会被吃掉的,大就大点吧,只要平安健康就好……”
团团听懂一般,拿脑袋往江药药怀里胳膊底下钻,极尽讨好。
江药药忍不住莞尔,蹲在地上顺着兔耳朵一下一下抚顺它的毛。
司钦夜坐在躺椅半阖着眼看她。
午后悠长,这日就这般慵慵懒懒过去。
这两日住在老宅,没旁的事,日子过得极为松散舒惬。
江药药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闲时便是嗑瓜子,看话本,连喝水都由司钦夜递到嘴边。
薛慧起初只觉是小两口恩爱,渐渐地也看不过眼,忍不住念叨她:“你倒是动一动,倒个茶也好,怎么好意思一直让夫婿伺候你?”
秦老太更直接,指责江药药之后,又把司钦夜拉到一边严厉劝说,不许他再这般惯着她。
亲人都在身边,日子比尚是女儿家时还要惬意得多,若说有一点不太让江药药顺心,那便是夜里睡得没有在家时好。
大概是在镇上白日里要去上值,也困倦得早,她鲜少有失眠的时刻,这些天白日里太悠闲,夜里反倒睡不着。
月光盈盈皎洁,屋内烛火熄灭。
江药药闭眼躺了会儿,神思尚清明,睁眼看见司钦夜睡颜静谧。
她才想起,这段时间,他似乎愿意睡觉了。
从前夜里江药药偶尔醒来时,司钦夜多半都是醒着的,晨起时往往他也早早起了。
可这些时日,她好几次醒来,他都眉目舒展安然睡得安稳。
即便无需睡眠,能歇息也是好的。
在黑暗中望着他的脸,那些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仅仅只是破碎的一段记忆,便已如此触目惊心。
她不知道,那之后究竟还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那七百年里,他究竟是怎样一步步走到今天。
心口莫名泛起一阵细细的不安,药药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忍不住往司钦夜怀里靠近了些,闻着熟悉的冷香,心里才慢慢安定下来。
轻轻抱住他,重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