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受伤了?”
她心口一紧,往前迈了一步。
司钦夜移开半步,和她保持距离,微微偏头,用五感确认自己不曾认识眼前的女子。
能清晰感应到她目光落在他手上,又在他手臂和身上扫过,似在检查他有无伤口。
这种关切太自然,和她唤他的亲昵称谓一般,让他感到无所适从,司钦夜沉默了会儿道:“不是我的血。”
江药药抬眸看向他的脸,火焰将他侧脸映得轮廓分明,蒙眼的布带有些歪了,衣袍上也粘着血渍和污泥,深一块浅一块的。
好脏。
知晓他不喜自己靠近,江药药站在原地没动,“是你把他们移到这里来火葬的吗?”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安抚的试探。
司钦夜迟迟不语。
江药药自顾自轻声道:“你身上很脏,去洗洗吧。”
他始终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江药药不管了,上前两步,一把攥住他的衣袖。
袖子也湿漉漉的,大概也是粘着血,黏腻腻的,江药药却握得很紧。
“走,找水。”
拽了两下也没拽动,江药药回头瞪眼,司钦夜抽离袖子,冷涩开口:“我自己去。”
他并未拒绝,看上去是有点不自在。
于他而言,自己是陌生人,她这般不由分说带他去洗澡,多少是有些奇怪。
江药药想了想,又重新拽住他袖子,“那你带路,我跟着你。”
少年又试着抽回衣袖,却被那只莹白的手死死攥住。
……
两人在荒草没膝的宫道上一深一浅地走。
暗光薄薄铺了一层,将两道影子拉近在一起,司钦夜长腿信步走在前头,没有刻意放慢脚步,身后之人便跟得有些吃力。
穿过一道倾颓的月洞门,绕过一片荒园,见他这般熟门熟路,江药药疑惑开口:“我们要去哪?”
我们。
司钦夜在心底默念这两个字,忽然停下来。
江药药惯性往前走,额头在他肩上撞了下,也跟着停下脚步。
“为何非要跟着我?”
他偏过头,高束的发丝在暗光下微微泛着亮,蒙眼的布带之下是高挺的鼻梁弧线。
江药药捂着被撞疼的额头,理直气壮道:“我怕你敷衍我,不好好洗。”
司钦夜沉默顷刻。
“我是说”
,他顿了顿,带着倦淡:“你为何要屡次与我说话,跟在我身边。”
江药药眨眨眼,随意道:“因为这里只有我跟你啊,你没发现吗?”
“那也不必来找我。”
江药药晃了晃攥着他袖子的手,温吞带了些撒娇道:“我就想跟你说话,我是话痨,不说话会死的!”
“你已经死了。”
他语气冷淡,如同陈述事实。
江药药被噎了一下。
她瞪着他的背影,这人怎么这样木讷?要么拒不开口,要么说起话来噎死人!
现实中的司钦夜对外人虽也寡言,但不会这般说话,更多是不感兴趣的冷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