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他自己把自己养成了这个德行,怪不到她头上来。
陈大夫把完脉,郑重开口:“这位郎君体内并非新起小病,乃是经年累月落下的沉疴旧疾。病根藏得极深,只是前几年隐而不发,如今牵神牢力,才骤然爆发。这病急不得,需静心安养,循序渐进细细调理医治,万不可再多动怒劳神,否则久而久之,病根反复,再难根治。”
经年累月?
林烟眉头一皱,满心诧异。
她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个旧疾?
“什么病这么严重?”
“寒邪入肺。”陈大夫问:“郎君可是曾落过水?若是寒冬长时间浸于水中,当时未重视,积年便成沉疴。平日看着无碍,但一遇淋雨受凉、动气郁结亦或是心绪乍然波动,便会反复干咳,轻时胸口发疼、喘不上气,严重时甚至能心悸咳血。”
林烟有些茫然。
她不记得他落过水。
那么就只能是他到青州之前的事情了。
她转过头,看着床上昏沉不醒的男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季润书的面色惨白,除了两颊被烧的通红外,没有任何血色。纵使盖着厚被,依旧浑身发冷,身躯无意识地蜷缩被褥之中,还间歇地发着抖。
陈大夫见她神色,便知她全然不知情,轻叹一声:“总之,我先试着让他退烧,旁的,只能到时候再看。”
林烟点了点头。
陈大夫开了方子,林府彻夜灯火通明,前院小厮们各司其职,抓药、烧水、煎药,脚步匆匆不敢停歇。
人命关天,林烟当然也不敢歇。
她也帮不了别的,只能拧了热布巾替季润书擦脸和额头。
隔了没多久,砚笙终于也被府中声音吵醒,过了来。
他揉着惺忪睡眼推门而入,等看清床前伫立的身影时,一身睡意在瞬间消散殆尽。
他完全想不到,都这般晚了,林烟竟还能在季润书这里。
林烟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是他,便道:“砚笙,你来得正好。现在带两个人去季大人府上看看,有没有管事或随从在,问他平日都是用的什么药、请的是哪位大夫。如有可能,能拿到方子或者请到太医来看诊便更好了。”
如果是沉疴旧疾,季润书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现在皇帝宠幸他,想必宫中太医对他的病也会有所知晓。
砚笙脸色微变:“主人,这大半夜的……”他走过去,晃了晃她的手,带着几分撒娇推脱:“风雪太大,路途难行……我不想去,你让旁人去嘛。”
林烟将手抽回来,语气淡而冷:“去。”
砚笙抿了抿唇,在她眼底看见了一层从未见过的疏淡。
他不敢再放肆,只好半不甘愿地去了。
约莫将近半个时辰后,他浑身被雪沾湿着回来,这层雪落在暖意融融的屋里便化成了一层黏糊的水,沾湿了衣衫。
他的脸色比去时更难看。
林烟刚给季润书额上换上新的布巾,此时陈大夫已经使劲浑身解数,但……情况似乎并不大好。
烧退了些,但很快又烧了回去。
听见砚笙的脚步声,林烟头也没回:“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