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砚笙的声音犹豫,“他那府上寒酸的很,压根没什么人。我去敲门敲了半晌,才有个人揉着眼睛来开门,说是府里就他一个伺候的侍从,除了还有一车夫住在耳房里,就没了,连个管事都没有。”
林烟的手顿了一下。
“问他平日里用什么药、可有请过哪位太医,那侍从也含含糊糊的,不甚清楚,只说寻常生了病就去医馆开个方子熬两副药对付过去。我问有没有药方,他又说他也不知道。”
林烟“啧”了一声,转过身来。
烛火映在她脸上,那表情砚笙从未见过——似乎比起对季润书囫囵过日子的冷嘲热讽,她更多的,竟然是……愤怒。
“他那个侍从呢?”
“在门外候着。”
“让他进来。”
侍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虽身形高大,但瞧着为人木讷,胆子似乎也不大的样子。
他从未见过这般华贵府邸,倒是见过林烟几面,结合往日大人对这位女子的特殊态度,心中已了然大半。
他见到林烟便跪下来磕头,倒是把林烟吓了一跳。
她把人叫起来,耐着性子问了几句,才知道他叫阿福,跟了季润书才不到两个月。
阿福说平日里府中事务都是季润书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林烟问他季润书日常用药,他果然也全不知晓。
那季润书平时看什么大夫,他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但……”阿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有些小心翼翼道:“大人有一块宫中的令牌,是陛下御赐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林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起身走到柜前,从匣中取出一叠银票,放进阿福手里。
“麻烦你去一趟,请位太医回来。”
阿福看着她手中那叠银票,整个人都抖了起来,那可是五百两。
简直可以买他的命了。不……他的命都没这么值钱。
阿福又是紧张又是犹豫。
林烟的声音很稳:“你只需拿着他的牌子,去宫门口,就说他病危,自会有人出来照应。你若是害怕,便只管把话带到,旁的不用管。事成了,这五百两就是你的。太医来后我自会打点,无需你出面。若不敢去……”她顿了一下,“那他便是死在这……也实在无法。你也看到了,我熟识的大夫都没法让他清醒。”
阿福咬紧牙关,攥着银票重重磕了个头:“奴才这就去!”
他爬起来就往门外跑,云江追了两步要拦,被林烟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主子,万一他拿了钱就跑了怎么办?”
“不会。”林烟重新坐回榻边,突然把眼神落在尚且还有些狼狈的砚笙身上:“砚笙,你跟着去一趟。”
砚笙骤然抬眸,眼底满是错愕,随即便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默然垂首,缓缓起身:“是。”
云江有些疑惑林烟的决定。她以前对砚笙可没这么狠啊……难道,是他犯错了?
他看了眼砚笙现在的模样,有些不忍:“砚笙才刚从外头回来……天气太冷了……他身上又刚沾湿,会着凉的。要不……还是我去?”
林烟摇头:“他去。”
砚笙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婉拒了云江的好意:“无妨,我去便是。”
林烟“嗯”了一声,声音温和了些:“去吧,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