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瞧瞧,他现在身形同以后确实有些分别,虽则他现下身形匀称,不止不是骨瘦如柴,还能隆起薄薄的块垒,但见惯了他强壮有力,这会儿怎么看他怎么都觉得轻瘦可怜。
算了算了,谁让她大度良善又仁义呢?先不计较他方才对她动手的事。
*
嵇御沐醒来时,天光微亮。
他身子稍稍动一动,便感觉到自己被抱在一处温暖的怀抱中,身上也枕靠在某处柔软的位置。
鼻尖僵硬地动了动,便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他有些懵怔,可垂眼看见身前横着的手臂,他才意识到不对,骤然坐起身,从抱着他的怀抱中挣脱分开,贴上山洞中的另一处山壁,尽可能拉开最远的距离。
荀芙疏被这动静弄得睁开眼,正对上他含着怒意的双眸。
“你为什么会——”
嵇御沐的话刚出口便有些说不下去,薄唇紧紧抿起,手无意识地攥紧自己的衣角。
荀芙疏仔细看他,还能发觉他指尖似在轻轻颤抖。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饶有兴致地盯着他,静静等待他开口。
也不知是病的还是怎么,嵇御沐此刻的反应很慢,在他沉默了几息后,似乎才发现身上的不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感受到身上被包扎好的伤口,倏尔抬头看向她:“我的伤——”
“我给你包扎的。”
嵇御沐面色一白:“我的衣裳——”
荀芙疏不甚在意地挑眉:“哦,我给你脱的。”
嵇御沐绝望地闭上眼,整个人倚靠在山壁处,苍白的面色把他衬得更可怜,打湿又烘干的发,潦草地贴在他的鬓角,弄得他像是个被蹂躏后的布老虎,一撕就破。
荀芙疏足尖踹了一下他的小腿,笑道:“至于吗?你以为我要杀你,你都没反应这么大。”
嵇御沐闭着眼不看她,沉默着不肯开口。
荀芙疏最讨厌他的沉默,她冷脸,踹他的力道重了些。
“说话。”
嵇御沐喉结滚动,发热后的嗓子似有刀割般的疼,他艰难张口,语气里暗含着不甘与嘲弄:“你是不是知道了我杀不了你,所以才这样得寸进尺。”
荀芙疏眉心微动:“你这话说的就有意思了,我给你包扎止血,怎么到你那儿就成了我得寸进尺?”
她悠哉地将双手环抱在胸前,语调微扬:“至于你杀不了我,这个不是我做的什么手脚,这是天道使然。”
嵇御沐沉默着,不挣扎也不看她。
又安静了一会儿,终究是荀芙疏先忍不住开口:“我发现你怎么一点不好奇,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说天道使然?你也不好奇我究竟是谁?”
嵇御沐闻言,终于给了她些反应,沉重的眼皮稍稍掀起,平静地注视她。
真是平静得过分,平静到她都以为他想起了他们夫妻之间的一切,这才不用多此一举发问。
荀芙疏心下生疑,还没等分辨出她这个猜测究竟是真是假,嵇御沐突然开了口:“你是谁不重要,但我知道你的目的。”
荀芙疏自己都不知道:“我什么目的?”
嵇御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你是魔修,你跟他们目的一样,都想得到我。”
荀芙疏沉默了。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