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开春,李问慈回澳洲继续深造学业,Casper当然陪着一起,走之前,Casper缠着徐漱泉,非要和梁少语比比高下。
徐漱泉思忖片刻,他朋友不多,Casper算一个,李问慈算一个,除此以外,脑子里再也记不起谁的名字了。
“可以。”于是,徐漱泉爽快地答应下来。
李问慈坐在一旁,看Casper一脸惊喜的模样,抿了口咖啡,幽幽道:“你还贼心不死?”
Casper虎躯一震,立刻举起双手投降:“你误会我了宝贝!我只是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让泉这么痴心。”
李问慈无力吐槽,也没敢当着徐漱泉的面说出来,因为他觉得Casper现在表现得实在很像徐漱泉的娘家人,发现自家的孩子被拱了后斗志高昂地要去给对方下马威。
转头一看大树后面又在偷听且拳头已经悄然握紧的徐长湖,李问慈扶额摇头。
吃过饭,徐漱泉一溜烟钻进卧室,门被重重关上,听得徐长湖吹胡子瞪眼了好一会儿。
这几日,梁少语都有打电话过来,微信消息也发过不少,徐漱泉白天上班,忙着写病历,几乎抽不出空看手机,等回家坐到饭桌上,一开始还能面不改色和徐长湖聊聊医院的事,但听着手机在裤兜里震,他心痒痒,忍不住拿出来看,一看了不得,饭都没心思吃了。
孙从嘉在一旁笑,让他早点把人带回来。
徐长湖气得肝疼,让他以后不准在吃饭的时候玩手机。
二十四岁还要被立饭桌规矩,徐漱泉哼哼两声,并不想触他爸的霉头,悻悻把手机收起来,低头专心吃饭,心里的痒已经被勾起来,徐漱泉吃得飞快,本来就那么点儿大的胃口,两三口解决掉后飞奔上楼。
孙从嘉拍拍丈夫的胳膊,转头和常姨说:“切盘水果上去,挑他喜欢吃的。”
徐长湖气不顺:“你当他三岁小孩啊?”
孙从嘉看他一眼:“是啊,三岁小孩吃饭不专心才需要立规矩。”
被摆了一道,徐长湖从此没在饭桌上再提这事儿,但徐漱泉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和梁少语打过招呼,吃饭前将手机丢回屋里充电。
等到半夜,他就裹进被窝里,给那人回消息。
偶尔也会觉得他俩现在有点像学生时代的偷偷恋爱。
“我有两个朋友,马上要回澳洲,说临走前想见一下我男朋友。”徐漱泉拿着手机趴在露台上,下面院子里,初春的花开得艳,孙从嘉和徐长湖饭后手挽手绕着花园,这会儿不知对哪簇花起了兴趣,两个人弯腰齐齐欣赏。
远处湖边小道上,金发的外国男人揽着身旁略矮一些的黑发青年,脚边一只纯白色的小狗正欢快地小跑。
徐漱泉不自觉勾起笑:“不知道男朋友有没有时间。”
梁少语避开人群,慢吞吞走在山道上,夜里山上还是凉,他将羽绒服领子竖起来,同样笑眼弯弯:“男朋友?”
徐漱泉道他气性大:“那我打错电话了吧?”
梁少语装模做样:“原来徐先生已经有男朋友了?”
徐漱泉配合他:“是啊,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姓梁,二十六岁,你们村还有其他符合条件的吗,都叫过来听电话,我看看哪个是我男朋友。”
梁少语压着笑:“哦,刚好我也姓梁,也是二十六岁,这么巧?”
徐漱泉受不了他:“演够了没?”
“太想你了,”风声呼啸,梁少语的声音透过听筒模糊地传来,“宝宝。”
这声亲昵的称呼喊得他耳朵滚烫,夜风已经压不下从胸口往四肢百骸乱跑的燥热,徐漱泉钻进房间,随手拿起一个抱枕压在肚子上,声音闷闷的:“我也想你。”
这话半真半假,自从上次分别之后,两人再没见过面,全靠互联网维系感情,因而想念不假,但要真细细琢磨,也不仅仅是想念这么简单。
那词儿怎么说来着,哦,近乡情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