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眨了眨眼睛,墨色的眸里带着几分清光,“走吧大师兄。”
裴逾青听着那钱袋撞击发出的声音,里面应该都是银子,但天一宗山脚下的流通货币却是灵石。
他微蹙眉头,刚准备开口说这事,季言却以为他是想要拒绝。
“大师兄,我请客。”季言笑道。
裴逾青看着他这副兴致高涨的模样,头一次噤了声。
等季言走出宗门向下望去,只觉山高路远,他又抬头看了眼天色,已是午时,等他们下山,怕是天都要黑了。
季言思索片刻,想起初见掌门时他便是御剑而来,他不自禁将目光移向裴逾青腰侧的那柄剑上。
那柄剑和他以往见的都不大一样,剑柄只用几片简单的麻布包着,剑鞘没有任何花纹,十分朴素。
在他父亲的书房内,也挂着几柄上好的宝剑,无一例外均是看着便锐气逼人,像大师兄这样的剑,他的确第一次见。
裴逾青注意到他的目光,伸手将自己的佩剑解了下来,悬于空中。
季言唯一一次体验御剑还是当初掌门带他回来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修仙者和凡人的差距。
无论读过多少诗句,当真的踏上那一步之时,才觉自身之渺小,天地之无穷。
裴逾青此时已经站在佩剑之上,他回头盯着还在发愣的季言。
被那带着寒意的眼神看着,季言很快回过神来,他温声说道:“抱歉师兄,一时之间有些看愣了。”
他试探着踩上长剑,站到裴逾青身后。
“师兄,我好了。”
话音刚落,飞剑便咻地一下冲了出去,季言只得急忙抓住裴逾青衣服。
那原先只觉遥远的路途,如今却短暂得仿佛只用了一瞬便到了目的地,等季言走下长剑,仍旧还没从那速度中缓过神来。
他喃喃道:“这就是修仙吗?”
裴逾青听到他的自言自语,侧目看了他一眼。
山脚下的城镇和天一宗截然不同,这里多了许多尘世的热闹。青泥瓦砖的屋子在街旁坐落着,几匹帷幕搭几个棍子便是简易的摊位。
路边的行人三三两两地站着,有人在闲聊,也有人在摊位前仔细挑选着货物。
“卖包子嘞!新鲜出炉的包子嘞!”
“馄饨!馄饨!”
叫卖声此起彼伏。
季言闻着空气中扑鼻的香气,心中的郁结都消散了几分。
他笑着看向裴逾青,“大师兄,你想吃什么?”
裴逾青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重新看向季言,没有说话。
“这是,不知道吃什么的意思?”季言猜测问道,裴逾青的眼睛迟疑地眨了几下。
见他这副模样,季言失笑道:“那便我来选吧。”
他看了看,最后指着不远处建筑最华丽的那家酒楼,“师兄,那个如何?”
见裴逾青没有出言反对,季言便直接带着他走进了酒楼。
门口的小二见一位姿态从容的公子进来,急忙迎上前去。
“这位客官,是大厅还是包间?”他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