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逾青神色不变,点头道:“当然——”
季言直接打断了他,“可大师兄明明前日你还带我下山了,作为大师兄,你得以身作则啊~”说完,他便用一副看好戏的眼神看向裴逾青。
却见裴逾青伸手直接从纳戒中掏出一摞叠得整齐的纸来,在第一页上,“门规”二字格外显目。
“我抄过了。”他淡定道。
?大师兄就这样偷偷把门规抄了不告诉我是吧?季言此刻只觉欲哭无泪。
他走到裴逾青面前,偷偷瞄着那一叠纸,软声道:“那大师兄我要抄几遍?”
“前日是我带你下山,算我之过,你的那份我替你抄了。今日算你初犯,罚抄三遍即可。”
季言倒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他拼命压住试图上翘的嘴角,“多谢大师兄!”
说完,他便腆着一张脸继续说道:“大师兄的这份门规可以借我看看吗?”
裴逾青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没有门规手册?”
季言理直气壮道:“我没有。”
“掌事没有给你?”
“他没有!”
季言看着陷入沉思的裴逾青,偷笑着从他手中接过那叠纸,轻柔放入自己怀中。
裴逾青察觉到手上一空,抬头见季言脸上的表情,倒也没有说太多。
“回去吧。”说完,裴逾青便转身打算重新回之前的那棵树下。
季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出声问道:“大师兄不回去休息吗?”回应他的只有裴逾青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敛下眸子,当即迈开步子朝裴逾青追去。
裴逾青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神色平静地转身,看着此时额头已经冒汗的季言,上下打量一番后,终于开口道:“你需要锻炼了。”
“是啊大师兄,我正想和你请教这个问题呢~”季言顺着他的话说,然后走到裴逾青身边,也靠在那棵树上。
季言随意地打量着树上的枯叶,“大师兄,我看你给我的那些书里,很多你都将它批为无用之书,那为何还要给我看?”
裴逾青抱着手臂沉声道:“那只是于我无用,并不代表于你无用。”
季言扭头看向他的侧脸,满脸愉悦,“我也猜大师兄是这样想的。”
“若我连分辨哪些适合自己,哪些不适合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感觉我这修道之路也到了头。”
裴逾青眉梢稍动,“那你觉得哪些书适合你?”
“今日看到陈道子所著那本,他体质与我相似,且所记载方法详尽仔细,感觉可以一试。”
“不过,”季言话锋一转,“大师兄似乎不大喜欢他的方法。”
裴逾青眸色偏冷,“程度太轻了。”
听到这话,季言沮丧道:“哦。”
裴逾青见他这副萎靡表情,滞了片刻,还是又补了一句,“对于现在的你刚好。”
季言仍旧抬头在数树上的叶子,但他不用转头,也知道裴逾青此时脸上是何表情,他的大师兄总是这样心软。
想着想着,他便又想起了程沐所说的冬至。
“大师兄,你是在这里蹲人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