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让大家下山了啊?”季言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毕竟前日那山下发生的一切,除了让他觉得黑店有点多以外,其他倒还好。
就连程沐那愣头小子都能单手举石锤,就算被骗了应该也吃不了什么大亏。
刚说到这,不远处的小路上便传出两声猫叫,季言了然地看向那处,只见灌木丛晃了几下,过了一会见没有动静,两名弟子才钻了出来。
季言此时也选择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裴逾青走过去的身影。
果不其然那两弟子如同炸尾的猫,大惊一声后刚准备转身就跑,不知裴逾青说了什么,两人齐齐停住脚步,垂丧着头乖乖挨训,最后同样瘪着嘴离去。
等裴逾青走回来,季言才轻笑道:“大师兄你每日晚上不睡觉就是在这里逮人吗?”却见他摇头,“我没那么闲,只是今日是冬至。”
“是啊,冬至……那些孩子怕也只是为了凑热闹才下山。”季言喃喃道。
“那大师兄呢?大师兄不爱凑热闹吗?”
“不爱。”
听到这不带半分感情的话,季言还是忍不住转头看着裴逾青的眼睛,“为何不爱?”
裴逾青的眼睛像一口幽深的井,季言无法从里分辨出任何一丝情绪。
过了许久,就在季言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裴逾青开口了:“那你呢?”
见他故意反问自己,季言哭笑不得,最后选择照着裴逾青的话说:“我也不爱。”
“为何?”
“那你又是为何?”
裴逾青直接转身不说话了。
夜晚的风总是带着几分寒气,季言穿得不算太厚,风一吹过,便只觉寒意遍布全身。
他偷偷搓着被冻得通红的手指,看着裴逾青身上那明显薄薄一层的黑袍,心中已经开始计算起自己带来的那几件好袄子能不能找人改一改做一件大一点的。
或者想办法偷偷下山买一件?
裴逾青听到了那细微的声音,侧目看去,只见季言已然神游太虚,他看着那双通红的手,从纳戒中拿出一块暖石塞到季言的手心。
季言本来都已经在想要是下山被发现了要怎么抄门规更快的时候,突然手心一片温暖。
他低下头看去,是一块泛红的石头,他瞬间扭头看向裴逾青,“多谢大师兄!”
今夜他的眸子,比天上的明月还亮。
裴逾青怔怔看着他的眼睛,最后哑声道:“我送你回去。”
“嗯?师兄不蹲人了?”
裴逾青不说话。
“大师兄又想自己趁我睡着了跑出来?”
裴逾青仍是不说话。
季言见他那副冷然模样,只悄悄凑近了一些,“师兄你冷吗?”
“不冷。”
“我冷。”
“我送你回去。”
“你不准走。”
“你看你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