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逾青从纳戒中取出几味药材,递给柳问月,柳问月接过便直接将两人赶出院外,“裴逾青你就别在这耽误我们炼药了。”随着话音而来的,还有一个药包,裴逾青顺手接住。
说完,院子里便冒出童子点火扇风的杂音。
季言看着在一旁沉默站着的裴逾青,犹豫许久,还是开口问道:“大师兄为何不和我们说?”
裴逾青没有回答他,只是一个人默默往回走着。
季言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却是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他跑到裴逾青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大师兄你是怕说了让我们担心吗?”季言哑声问道。
裴逾青终于抬起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向他,沉默片刻继续说道:“无事。”
“大师兄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季言壮起胆子大跨步走到裴逾青身前,两双眼的距离很近,近到几乎能从眸子里看到另一人的倒影。
“大师兄,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柳医师,还有天一宗……还有我。”
季言见裴逾青仍旧不说话,当下便狠下心来,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你是不是想如果治不了就一个人找个没人的地方呆着,等几年后死去,大家也只会以为你又去哪里云游闭关?”
“你是不是觉得修仙无岁月,修道到最后注定寡亲缘、淡尘世,所以你对于其他人而言也不过只是修道路上萍水相逢的过客?”
裴逾青哑声道:“我没有。”
“你就是有。”
“我真的没有。”裴逾青被季言这胡搅蛮缠的语气逗乐,无奈重复道。
季言看着裴逾青微微挑起的嘴角,强压住同样想勾起的唇角,假装恶狠狠道:“反正大师兄你要相信我们。”
几点极其浅淡的笑意点缀在裴逾青的眼眸中,如同寒冰初化的冬日里潺潺而流的溪流。
“好。”
才说完,裴逾青立马补充一句,“不要告诉程沐他们。”
“嗯嗯我知道的大师兄,他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不是。”
“那就是觉得会损失自己的威慑力?还是——”
裴逾青见季言越说越离谱,终于轻叹道:“他们哭哭啼啼的,太聒噪。”
“好的大师兄!我绝对不哭!”季言佯装正色道。
“怎么以前从未发现你油嘴滑舌的这一面?”
“什么油嘴滑舌啊大师兄,我这叫实话实说。”
裴逾青见季言似乎还想说下去,急忙打断他,“好了,回去。”
等裴逾青将药熬好,季言看着他神色淡然地一口饮尽,低声问道:“师兄这病是什么时候得的?”
裴逾青放下碗,回忆了一会,才开口道:“十年前。”
“门派里除了柳医师,还有人知道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