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烦请帮忙捞一个人。”
裴逾青虽不知他是何意,却还是主动向水井中探去,当摸到一个特殊的触感时,他手一顿,无声加快了速度。
季言面色无波地看着那个人,带着裴逾青回到了槐树底下。
他拿起裴逾青的剑,挖了一个深坑,随后便后退几步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裴逾青弯下腰,将那个人仔细地放进去,整理好姿势,突然,他看到那女子手中似乎攥着何物。
“阿言。”
季言听到声音,没有回头,“师兄怎么了?”
“她的手中有东西。”
裴逾青掰开她攥得死死的手,只见其中是一块发黑的乌木,上面布满虫咬的窟窿。
他拿起那块木头,还未出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他的脑海中冒出,他猛地蹲下身去,双手死死握拳。
“师兄!”季言惊呼,急忙扶住他。
裴逾青并未吭声,只是脸色苍白,额头一直冒着虚汗。
他的眼里神色不定,时有怒火,时有寒意。
最后,他的视野陷于黑暗之中,只隐隐约约传来几人的交谈声。
“呼,终于救回来了。”这好像,是师父的声音?
“那群老家伙真是欺人太甚,天一宗已经到这种地步,他们甚至还不肯放过!”一道十分清丽的女声传来,只听她怒极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没过一会,师父的声音再次响起,“欸?!姐你别算了!你眼睛的绷带都渗出血来了!”
姐……这是……阿娘?
裴逾青试图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意识根本无法动弹,只能被动地听着这时断时续的声音。
“夫人莫急。”一道甚是儒雅的声音响起,“让我来算算。”
还未等裴逾青做出反应,师父又再次咋呼起来:“姐夫,你……要不也别算了,你这比阿姐渗得更猛。”
“嗯?”那男声才刚发出一个音节,师父的声音立马低了下去,“您算,您算。”
父亲,母亲……
裴逾青不敢出声,贪婪地听着传来的动静。
过了不知多久,才听到父亲重新开口:“此事尚有转机,阿青命犯贪狼,十年后恰好文昌兴盛,或有助力。”
“您……”师父迟疑道,“是要我把未来的状元郎绑过来?”
“那叫请来。”另一道女声温柔笑道。
刚说完,便传来一道重物抛掷声,“阿弟你这头发都白了,补补吧。”
这道声音渐渐变小,裴逾青焦急地试着睁开眼。
到最后,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来,溅在那雪白大地上,如一朵盛开的花,半只透明琉璃的虫子尸体躺在其中。
他恍惚地看着那虫子尸体许久,抬起头,却撞入一双盛满担忧的眼眸。
裴逾青突然张开双手,将头搁在他的肩上,死死抱住季言。
季言微愣片刻,同样回抱了回去。
裴逾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季言能感觉到的,只有肩膀处被晕湿的热意。
季言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裴逾青。
他看着眼前那棵槐树,突然想起了那个孩子的名字。
花见春,真好听。
可惜……他垂下眸子,低头看着这场似乎没有止境的大雪。
“师兄,我想要那些人付出代价。”他突然开口。
裴逾青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