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赏了会夜色,裴逾青又迟疑开口:“阿言,我有一事要和你说。”
季言倒是好奇地扭头看去,“嗯?”
裴逾青有些不好意思,眼神躲闪开来,“我之前想起了点事情,是关于你的。”
“我?”季言有些惊讶。
“嗯。”裴逾青颔首,“师父带你来天一宗,是因为在他将我从小槐村带出来,父亲算出十年后文昌兴盛,有你相助,或可解我身上困境。”
“原来如此。”
“你不生气?”裴逾青试探问道。
“和师兄有关的,我都气不起来。”季言笑得眉眼甚弯。
“师父还说,”裴逾青偷觑着季言脸色,“你会成为状元郎。”
“哦。”季言随意地回了一声。
“你当真不生气?”
季言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嘴角撇了一下,“幸好我没去,不然有得我气受。”
见裴逾青似乎还想说什么,季言急忙捂住他嘴,“师兄我们今天不要提其他人。”
裴逾青吱唔几声,点头同意,季言才松开手。
“再说了,”季言勾唇笑道,“就算真金榜题名了又如何?一身红袍,我又能落得几分干净……”
“到时候,今天被贬谪到这里,明天被贬谪到更远的地方,那我可要天天写些酸诗了。”
被他这副打趣口吻逗乐,裴逾青也跟着笑了起来,“不会的。”
唇边笑意还未卸下,便见季言有些微怔。
“师兄,原来你笑起来是这样子的。”
此刻的风好似也轻柔了起来,大约是天上的月亮落入水中,惊醒了沉睡的云。
裴逾青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季言,手指蜷缩,却破天荒地没有躲开。
一只清瘦有力的手摁在他后颈处,他看着那双溢满柔情的眼眸,眼睫快速眨了几下,便顶着发红的耳垂闭上了双眼。
这是一个很轻柔的吻。
不带太多狎昵,有的只是珍而重之。
季言察觉到背后那只无声回抱自己的手臂,眼里笑意更甚。
他说他最初是可怜师兄,可在诗文中,它往往还有另一个意思,“可爱”。
是什么时候他觉得师兄实在太可爱了的呢?
他想不起来了,不过没有关系。
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
一轮红日恰好从天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