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色像水滴一样,一滴一滴聚集到一起,融成一大片白色的光景。
天光透过床帐,已是大亮。我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身体深处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无时无刻提醒着我昨夜那场荒唐的事情并非梦境。
我慢慢侧过头。
身边是空的,床铺有些凌乱,但属于哥哥的那一侧已经凉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暧昧气息,还有……哥哥身上那股我越来越难以清晰捕捉,却永远能凭本能认出的味道。
他走了。
是在我睡着之后就走的?还是一直到天亮的时候才走呢?
心里忽然就空了一块。昨夜那些炽热到令人窒息的纠缠,那些肌肤相亲时的滚烫温度,那些细碎的喘息和低语,与此刻空荡的床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和不真实感。
我们……真的做了那样的事吗?
我和哥哥……真的……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我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黑暗里,昨夜的一幕幕却更加清晰地在脑海中回放。他的吻,他的触碰,他暗沉眼眸中翻滚的欲望和……某种若隐若现的难过。
“不走好不好?”
“外面究竟有什么吸引了你?”
他温柔诱哄的声音重新在耳畔响起。
我蜷缩在被子里,心脏一阵抽紧。涌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心疼。我好像,也做了让哥哥为难的事情。用我的“执意离开”,用我那句不知为何会刺痛他的“管不住想走的心”。
这样的我,又与外面那些给他下绊子的人有什么差别呢?
可是哥哥,我不是想离开你。我是想……换一种方式保护你啊。
就在我思绪纷乱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太轻了,不是哥哥。
“公子,您醒了吗?”是春蕊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恭敬,似乎还多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嗯。”
春蕊走到床边,手里端着铜盆和干净的布巾。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前伺候,而是停在了几步外,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脸颊似乎有些泛红。
“宫主吩咐,让奴婢伺候公子洗漱更衣。”她轻声说,“还说……公子今日若觉得身上不适,便在房中休息,不必出门了。”
我的脸更烫了。
我的天呐,哥哥他……连这个都吩咐了吗?他到底是怎么跟下人说的?
“我……我没事。”我硬着头皮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体确实有些酸软,但并非难以忍受。
春蕊这才上前,将铜盆放在架子上,拧了热布巾递给我,全程都低着头,不敢看我。洗漱完毕,她又捧来一套崭新的白色锦缎常服,料子柔软光滑,样式简洁却极合身,是我平日里最喜欢的样式之一。
“早膳已经备好了,公子是在房里用,还是……”春蕊问。
“端进来吧。”我说。
也不知道哥哥有没有解除对我的禁闭。
果然,春蕊端来早膳后,又默默地退了出去,我听到门再次被轻轻锁上的声音。
呃……
昨晚发生了那样亲密的事情,他今天却依然把我锁在房里。这算什么呢?是惩罚的延续?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看管?
早膳很丰盛,甚至特意加了补气养身的粥。我没什么胃口,但强迫自己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