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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温柔（第1页）

谢万平是在接到人事部通知的那个周三傍晚知道确切时间的。一个月后，他会以一个新身份进入陈守礼集团旗下的生物科技子公司，从证券事业部融资专员做起。陆晟把文件递给他时表情很淡，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说："时间定了，够你处理手头的事。"

谢万平把文件收进文件夹里，站起来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他背对着陆晟站了两秒，然后说："处理得完。"

他该怎么说？什么理由能让沈屿接受他执行任务离开，且不会追问、不会寻找？

说他移民？沈屿会直接订张机票追过去。说出任务？沈屿肯定会刨根究底。说他不喜欢沈屿了要结束关系？沈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会看着他，用那种滚烫的、让人无所遁形的目光把他钉在原地，然后说"我不信"。

谢万平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敲击，他紧张时就会有这个习惯动作，像在数一个倒计时的节拍，真够头疼的。

第二天傍晚沈屿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来得很准时，推门进来的时候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一进门就把纸袋放在桌面上开始往外掏东西——一盒芒果干，一小瓶谢万平上次在食堂无意中提过一嘴的芝麻酱，还有一条深灰色的围巾，软乎乎的，摸上去像云朵。

"天冷了，"沈屿把围巾抖开，绕了两圈围在谢万平的脖子上，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脖子长，戴围巾好看。"

谢万平被那条围巾裹着，浅灰色的毛线贴着下颌和颈侧，暖融融的。他抬手摸了一下围巾的边缘，柔软得像沈屿那些藏在锋利外壳底下的触感。他看着沈屿站在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亮着，嘴角弯着，整个人像一小团被夕阳照透了的暖光。

"沈屿。"他开口，声音被围巾捂得有点闷。

"嗯？"

"我想要你。"

沈屿的眼睛眨了一下。那层亮晶晶的光里忽然涌上来一种他极力压着但压不住的、滚烫的惊喜。他往前走了一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呼吸可闻的地步，声音轻下来，带着一丝沙哑的、试探的问询："你认真的？"

谢万平抬手把他拉近。他主动吻了沈屿，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舌尖轻轻扫过对方的唇缝，带着一种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急切又克制的热度。沈屿被他吻得愣了一瞬，然后手臂猛地环住谢万平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带，回吻的力度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逐渐变成滚烫的、贪婪的纠缠。

他们从玄关吻到了床边，衣服散落一地，从门口到床脚，像一条蜿蜒的、被烧灼过的路径。谢万平把沈屿按在床上的时候，后者仰面躺着看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台灯暖黄色的光，嘴唇被吻得微肿，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圈全速赛道。

谢万平今天主动的撩拨沈屿整个人僵了一瞬，内心充满着惊喜与兴奋。他俯下身主动吻住了沈屿的嘴唇，把那些溢出的声音堵在交缠的唇齿之间，恨不能与他化成水融入同一条溪流。

"沈屿……"谢万平边吻他边叫他的名字，这一声蕴含着不舍、愧疚和压不住的爱意。

沈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和更强烈的占有欲，他几乎要用所有理智才能压住内心想要把谢万平燃尽的渴望。他低头热烈亲吻谢万平流泪的眼角、被咬红的嘴唇、剧烈起伏的锁骨。谢万平的双臂环着他的脖颈，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发丝里，在最后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颤抖的呜咽，然后偏过头咬住了沈屿的肩膀——用力地、释放般地咬下去，齿尖陷进皮肉里，尝到一丝铁锈味。

沈屿吃痛但没有躲。他反而把谢万平抱得更紧，低头吻着他的耳廓，动作缓慢却有力，声音低哑而急促："谢万平……你今天不一样……你是不是有事——"

谢万平用嘴唇堵住了他的话。吻里带着眼泪的咸味和血的铁锈气，他整个人缠着沈屿，手臂和腿都挂着对方，像一株攀附着唯一支撑的藤。他在那个深长的吻结束时喘着气说："没事……就是——想你。特别想你。"

沈屿的身体里某根弦被这句话彻底烧断了，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谢万平带着哭腔的、细碎的轻喘。那一整夜他们像是跌进了一片温柔的、让人不愿醒来的梦境里——谢万平主动靠过去，紧握他的双手，给他拥抱，以及搂紧沈屿脖颈时贴着他耳边说出的那个破碎的、几乎听不清的"再来"。

沈屿在这片主动向他敞开的温柔里忘了时间、忘了明天、忘了所有。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叫着"咬下去，标记他，让他永远是你的人"，但他不能，他用理智与爱控制者自己，不要操之过急。

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一切归于沉寂。谢万平环抱着沈屿，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面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沈屿忽然极轻地、像怕惊碎什么似的开口："谢万平。"

"嗯。"

"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他的声音闷在谢万平的发丝里，"我想正式申请你的伴侣许可。"

谢万平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他看着窗帘缝隙里那一线灰蓝色的晨光，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涩。他没有回头，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着传出来："等忙完这阵再说吧。"

沈屿收紧了环着他腰的手臂，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没有再追问，他没指望谢万平能答应，但是不马上拒绝在沈屿这里已经是接近成功的标志了。晨光慢慢地从灰蓝变成浅金，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照在那堆交叠的、从门口延伸到床脚的衣物上。谢万平感觉着身后那颗心脏贴着他的脊背平稳地跳着，一下，一下，像世界在为他数着最后的倒计时。

他闭上了眼，在沈屿的怀抱里假装自己还能再睡一会儿。但他握着沈屿搭在他腰侧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指节，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把某种无法说出口的东西一遍一遍地、无声地刻进自己的掌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