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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入局（第1页）

谢万平以为自己正在靠近。

这是他花了很久才搭建起来的路径——先从陈奇入手，以融资方案为切入口，把那些“腺体健康方向”的新兴公司资料整理得专业而规整，让陈奇在一次汇报中无意间提到“凌琪对这些方向做过功课”。然后是一次次的陪访、一次次的资料整理、一次次在陈奇面前表现出那种“我刚好对这个领域有兴趣、刚好查过一点、刚好可以帮上忙”的恰到好处的主动性。终于，陈奇开始在某些涉及陈守礼私人事务的场合带上他——去老宅取文件、去疗养院送东西、去参加一次只有“自己人”才能列席的饭局。

谢万平在这些场合里持续地观察着。他注意到老宅二楼的某间房间长期拉着窗帘，注意到陈守礼的私人医生每周三下午会带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从侧门进入，注意到陈奇有一次在电话里说“那批样本的运输时间要改”时特意走到了阳台上。他把这些细节一一收进他的档案里，像一个个被逐渐点亮的节点，正在连成一张越来越清晰的网。

有一天陈奇在走廊里叫住了他。“下周有个内部的项目考察，在城郊的研发基地。我爸那边需要一个人帮他整理一份技术资料，你跟着我去，但是这个项目是绝密项目，我需要你签署保密协议，而且这个项目比较特殊，和信息素前沿技术相关，我看你在这方面比较了解，别叫我失望。”谢万平点着头，他把“城郊研发基地”几个字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他回到工位上，继续处理当天的报表，姿态和往常一样平静。

那天傍晚他回到出租屋之后打开终端，在加密频道里输入了一行字：“陈让我下周去城郊研发基地，陪同整理技术资料。可能是核心区，至少是靠近核心区的节点。”他发送之后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条信息被加密并传输到指定地址，然后关掉了终端。他坐在黑暗里，认为自己终于要摸到它的边缘了。

那天晚上他睡着之前还在想，如果下周他真的能看到那些技术资料，如果那些资料里藏着重启计划的证据，他就可以把数据传出去，把这条线推进到执行层面。而此刻，在那栋灰白色老宅的二楼，那间长期拉着窗帘的房间里，陈守礼坐在一张扶手椅上，面前摆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一段经过加密的视频录像。录像里是谢万平三周前在某次汇报结束后走出会议室的样子，步态平稳，表情克制，和他在陈奇面前呈现的“刚入行不久但愿意学”的姿态完全一致。陈守礼看了几秒，把画面暂停在谢万平侧脸转向走廊窗户的那一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