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嫁给裴大人像嫁给自己哥哥似的。”
陈嬷嬷张了张嘴,没说什么,然后将酱油放到灶台上就离开了。
“嬷嬷,你酱油瓶子没拧紧。”
陈嬷嬷走的很快,快到碧桃说的话都没听到。
晚饭在东厢的桂兰厅用,裴侍郎在礼部值夜,故今晚只有裴夫人和裴知临两个人用膳。
裴夫人给裴知临夹了一筷子鱼,一边看他吃饭一边开口:“你看你眼下的乌青,是不是又熬夜了。”
“没有熬夜,只是最近翰林院在修补北境旧档,有点忙而已。”裴知临将鱼夹到嘴里说。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那个头疼病,太医说了不能过度劳累。”裴夫人说,语气是止不住的担忧。
饭毕,裴夫人放下筷子,犹豫着开口。
“还有件事,今天顾府派人来说,你们婚事等顾将军回来再说。”
“顾将军不在军中,应等他回来做主,这是正理。”裴知临面不改色地说。
“你知道那顾丫头说什么吗?”
“说了什么?”裴知临夹着青菜的手一顿。
“说像嫁你像嫁给自己哥哥一样。”裴夫人边说观察自己儿子的表情。“那孩子从小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裴知临放下碗筷。“母亲我先去书房了,还有公事。”
说完便躬身行了个礼,转身离开,脊背挺得笔直。
裴夫人看着儿子的背影叹了口气,他就是什么事情都不说,只管往心里藏。
小的时候别人家的孩子摔跤了,哭声都能传半条街,可是他呢?自己什么都不说,默默站起来回来换个新衣服,一句疼都没喊。
他不说,可是她做母亲的都知道,小时候顾家那丫头翻墙头的时候,他虽然低着头看书,但是翻页的时候会停一瞬。
自家儿子从小就爱干净,可是顾家那丫头小时候将泥巴抹他脸上都不生气,这些她做母亲的都看在眼里,可是她不能说,自家儿子不想让别人知道。
裴知临回到书房,关上门,走到舆图面前。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肩头,他的手指指上舆图,在北境停了一瞬,接着继续往下。
他想着要加快速度了,一些事比他预想的来的要快。
那天月过中天,书房的灯还亮着,他没有接着想那句话,只是站起来走到窗前。
隔壁顾府的房顶上赫然坐着一个人,是她。
她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坐在房顶看星星,这个习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一直都有,而他一直都知道。
她打了一个喷嚏。
他转身从椅背上面拿起自己的外袍,走出门,又停了下来。
他不能去,没有理由,她才说过不想嫁给他,现在翻墙去送衣裳不成体统。
他把外袍放了回去,拿了一本《水经注》走到了廊下,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她在屋顶,她看着星星,他看着书,他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