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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灯（第3页）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他还在调查着三皇子，她还是像平常那样在校场练习。

只是他会在夜晚偶尔到她院子里面看着她熄灯，他也会在廊下准备着桂花糕等她过来。

皇家秋猎如约而至。

秋猎是京城一年一度的盛事，皇家猎场在城北外的云雾山，那里连绵数百里，麋鹿成群，野猪出没。

王公贵族，朝中大臣，各家适龄的公子贵女都要随行，裴家和顾家自然也在其中。

出发的那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仪仗绵延数里，旌旗蔽日。

顾嘉懿穿着一身窄袖骑装，腰间配备着她常带的旧短刀，马尾高高竖起，意气风发。

她骑马走在队伍前段，正好与四皇子并排走着，二皇子和三皇子在他们前面。

“表姐，一会秋猎的时候，我能不能跟着你。”四皇子骑着之前那匹白马，紧张地握着缰绳看着她说。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是去打猎的，不是去放风筝的。”顾嘉懿回过头看着四皇子，声音爽朗。

“那好吧。”四皇子听见这话低下头，耳尖是红的。

顾嘉懿看到他这幅模样，心里有什么地方被戳到了，放软语气道:“行了，不就跟着我吗，我答应了，你就和我一起，实在不行我们两个大杀四方。”

四皇子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顾嘉懿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少年的头顶圆圆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摸起来像一只小猫一样。

队伍中段，裴知临骑在马上，跟着翰林院的队伍缓缓前进。

裴知临的马术还很生疏，小的时候裴侍郎就一直热衷教他骑马，甚至顾大将军亲自上阵，但是到现在也只是能骑的程度。

此刻的他紧紧攥着缰绳，腰背绷得笔直，不敢有半分松懈，马蹄每踏一步，他的身子就跟着颠一下，姿势硬的像是被钉在马背上的木桩一样。

身边的同僚打趣他：“裴编修，你这骑术，怕不是连平常的世家贵女也比不上吧。”

裴知临没回话，只是眼神紧紧盯着前方，手紧紧握着缰绳，看起来像是怕马把自己摔下来。

行路颠簸中，裴知临抬起头往前看，他看着她，她在队伍前面，骑姿舒展，像是天生本该属于草原一样，风把她的笑声送过来，隔着半条队伍都能听见。

顾嘉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头往队伍中看了一眼。

隔着半个队伍的距离，他看见了裴知临，他正往这边看着，手紧紧攥着缰绳，被她发现了就紧紧盯着她，像是要把人盯穿。

顾嘉懿没想到他的眼神这么直白，随即别开脸去，耳根有些不自在的红。

也只是一瞬，立马反应过来，对着裴知临扬声喊道：“裴书呆，你怎么来了，你会骑马吗？”她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笑。

裴知临没有回答，他身边那个同僚倒是热心，替着他回答：“顾姑娘，裴编修是奉命随行抄录猎场记录的。”

顾嘉懿笑了起来，声音随风飘得好远:“那你可要骑稳了，别半路摔下去，我可不搀扶你。”

她说完没有等他的回答，就转过头去了，继续跟着队伍前行。

裴知临握紧缰绳，在马背上又颠了一下，没有回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指节攥得发白。

他突然想起来，前世也是这样，她像这样策马跑在前面，也是笑眯眯地问他：“谢书呆，你快点。”

可是，到最后，他都没能追上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