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
陆凛重新拿起笔,翻开下一份文件。"牛奶送完了,回去休息。"
江灼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陆凛。"
陆凛抬眸。
"你笑起来很好看。"江灼说,"下次多笑。"
他拉开门走了。走廊里的冷白灯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口袋里那两管药剂贴着心口的位置,温热的体温透过玻璃管壁传进来。
他走出去三步之后,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那个人坐在光里,低头看文件的侧影安静而笔直。
江灼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训练场和宿舍的方向,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他想,如果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每天训练、送牛奶、看那个人批文件,然后在夜深的时候说一句"明天见"。
边境七年流的血和汗,好像都是为了走到这扇门前面。
他摸了摸胸前的口袋,那两管药剂的玻璃壁隔着衣料传来微凉的触感。他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里,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冷白灯光,无声地笑了一下。
明天见。
他推门走进宿舍,雷暴正趴在床上打数据板,看到他进来迅速把屏幕翻了过去。
"你又在上舰内论坛?"江灼脱了外套挂好。
"没有!"雷暴的声音高了一度。
"别看了,反正都是真的。"江灼躺进被窝里把被子拉到下巴,"晚安雷哥。"
雷暴沉默了几秒,然后闷声说了一句:"……晚安。"
数据板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宿舍里的夜灯亮着微弱的暖光,江灼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陆凛说"那就别走"时的表情——冷白灯光下那双浅色眼睛里的薄冰正在融化,边缘有一层几乎不可察的柔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还是很快。
"明天见。"他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强迫自己闭上眼。
指挥室里,陆凛批完了最后一份文件,放下笔。他端起那只新白瓷杯,发现茶水已经凉了,但还剩半杯。他喝完那半杯冷茶,然后把杯子洗干净放回了原处。
窗外的星河安静地铺展着。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触碰江灼额发时的触感,很轻,很短暂,但他记住了那种温度。
"……明天见。"他对着窗外的星河低声说了一句。
冷白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