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说明天还想看到你,今天还想吗?"
陆凛的笔尖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今天还没结束。等结束了再告诉你。"
江灼笑着退开:"行,那我晚上再来问。"
他转身走了,陆凛在他身后重新开始批文件。但江灼走出门的时候,余光瞥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极轻极短,但确实弯了。
当晚送牛奶的时候,江灼推门进去,陆凛已经合上了文件。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那盒手工茶叶放在桌角,盖子盖好了,旁边是洗净的白瓷杯。
"你今天收工早。"江灼把牛奶放下。
"今天文件少。"陆凛端起牛奶杯,"你晚上有事要说?"
江灼拉椅子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有。今天论坛上那个帖子——其实他们押了赌注,赌我什么时候能追到你。"
陆凛端着杯子的手没动:"……赌注?"
"对。最开始有人开了一局,压三个月内在一起,后来有人压一个月,最新的一注压两周。"江灼笑得坦荡,"你是当事人之一,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陆凛沉默了两秒:"……你押的哪一注?"
"我没押。我怎么能押自己的事。"江灼笑着摇头,"但我今天白天想了很久,如果我押的话——"
他停了一下,看着陆凛的眼睛。
"——我押已经在一起了。算不算作弊?"
指挥室安静了片刻。舰载设备的低频嗡鸣在角落里持续着,冷白的灯光照亮了两个人之间的桌面。陆凛端着牛奶杯,杯沿停在嘴唇前方不到一寸的位置,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算。"他说。
"那这注怎么算?"
陆凛把牛奶杯放回桌面,杯底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他坐直了身体,看着江灼,目光平稳而郑重。
"我来说算。"他的声音低而清晰,"从你第一天端着牛奶走进这间指挥室开始,你就已经在已经在一起的那个分类里了。只是我花了二十三天才确认。"
江灼坐在椅子上,听着他说完这一整句话,心跳从正常频率一路狂奔到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速度上。他张了张嘴,喉咙有点紧。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有点哑。
陆凛看着他,浅色的眼瞳里映着冷白的灯光和江灼微微泛红的眼角。他伸出手,在桌面上朝江灼的方向推了半掌的距离,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江灼搭在桌沿上的手指。
"从第一天开始,就是你了。"他说。
江灼低头看着那只碰着自己指尖的手,看着那修长干净的指节和修剪整齐的指甲,慢慢收拢了自己的手指,把它握住了。
温热而稳定。没有躲开,没有迟疑。
"陆凛。"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但笑容很稳,"你这话,够我活好几个月了。"
陆凛被他握着手指,没有抽回来。他看着江灼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弯起了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的弧度。
"……那就好好活着。"他说。
江灼握着他的手,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上。冷白的灯光从上方照下来,他闭着眼,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传来的体温和脉搏的跳动——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在他心上。
"好。"他闷声说,"活着。一直活着。活到你嫌我烦为止。"
"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