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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第1页）

第二十五天，天枢号全舰都知道了。

消息是从雷暴嘴里漏出去的。准确地说，是雷暴早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被几个特战组的同僚围着逼问"你舍友到底有没有追上陆帅"，他实在扛不住，闷头扒了两口饭之后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追上了。"

三秒钟之内，整个食堂前半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然后炸了。

"追上了？！什么叫追上了？！"

"陆帅点头了？！"

"两个人确认关系了？！"

"卧槽我的赌注——我压的一个月！这才二十五天！"

"我压的两周！我赢了！谁赔钱！"

雷暴被十几个人围在中间，面如死灰地抱着餐盘，心想自己就不该来食堂吃早饭。

消息通过舰内通讯、食堂闲聊、训练间隙的八卦传播，在上午十点之前就传遍了天枢号的每一个角落。江灼在训练场上做第三组负重深蹲的时候，旁边的士兵们看他的眼神和前一天完全不一样了——从好奇变成了敬畏，从打量变成了"卧槽他真的做到了"。

"江灼！"有人远远地喊了一声，"你跟陆帅真的在一起了？！"

江灼把杠铃放回架上，抹了把脸上的汗，笑着冲那边比了个"嗯"的手势。

全场哗然。

雷暴蹲在角落捂着脸，觉得自己接下来的一个月都将活在被围观的阴影中。但江灼像是完全没受影响，继续做完了剩下的训练量，冲澡换衣服，然后端着一杯茶往A区走去。

他走到指挥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陆凛正在和宋时夜讨论边境补给线的后续方案，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和宋时夜说话。

江灼没有进去，靠在对面的墙上等。手里那杯茶的白气在冷白的灯光下缓缓升腾，他端着它等着，姿态放松而自然。几个经过的士兵看到这一幕，脚步自觉地放轻了，走过去了之后才敢交头接耳。

"他站那儿等陆帅呢……"

"我的天，真的在一起了……"

"赌局怎么结算？有人赢了有人输了，论坛那个置顶帖——"

江灼笑着喝了口茶，没理会那些窃窃私语。

大概过了五分钟，宋时夜从指挥室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他压低了声音："陆帅让你进去。对了——恭喜。"

江灼冲他笑了笑："谢了，宋副官。"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陆凛正站在窗边整理数据板。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杯茶上。

"今天送的是茶。"

"送够了牛奶，换换口味。"江灼把茶放在桌上，"边疆手工茶，你喝过的，还有半盒。我给自己也泡了一杯。"

陆凛走到桌前，端起了那杯茶低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茶汤透亮，清冽的草木香气在舌尖上散开。他放下杯子的时候，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全舰都知道了。"他说。

"嗯。雷暴说的。"江灼靠在桌边，坦荡地点头，"你介意？"

陆凛看着他。冷白的灯光从侧上方照下来，把他的眼睫投出一小片淡灰色的阴影。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不介意。"

江灼笑着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那就行。公开就公开了，反正我也不打算藏着掖着。追到你这件事够我吹一辈子，不让我说出去太难受了。"

陆凛没有接话。他重新坐回桌后，翻开数据板，姿态和平时一样。但江灼注意到，他翻开数据板的那只手的食指在桌面上极轻地叩了两下——那是他在忍住不笑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

"陆凛。"江灼凑过去半个身位。

"嗯。"

"你是不是在偷笑？"

"没有。"

"那你手指敲什么？"

陆凛停下敲桌面的动作，把手指收拢放到了数据板下面。"……习惯了。"

江灼弯下腰，凑到他面前，和他平视。两个人之间不到半臂的距离，江灼能清晰地看到陆凛浅色眼瞳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