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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第2页）

"笑一个。"他说，"就我们俩，没人看到。"

陆凛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了一道极浅的弧度。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明显一些——虽然依然很淡，但江灼觉得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笑容。

"……行了。"陆凛收住表情，重新低头看数据板，"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得令。"

江灼直起身来，端着茶走到门口。他拉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陆凛的视线已经落回数据板上了，但那只刚才敲过桌面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茶杯的杯沿。

江灼笑着关上了门。

下午的时候，江灼被雷暴拉着去了一趟舰内商店。雷暴说他要买点东西，江灼跟着去了，结果发现舰内商店的柜台上新挂了一块手写的牌子，上面写着："恭喜三组江灼成功追到陆帅——全场九折。"

江灼看着那块牌子，笑得蹲在了地上。雷暴在旁边一脸崩溃："这就是我要买的东西！你看这个牌子！他们挂在这里嘲讽我！"

"嘲讽你干嘛？"

"他们说我作为你舍友，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拿到内幕消息！"雷暴的声音都走调了，"我在食堂被堵了半个小时！全舰都来找我打探，我说不知道他们不信——"

江灼笑得直不起腰，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拍了拍雷暴的肩膀："雷哥，辛苦了。回头请你吃肉饼。"

"十顿！"

"五顿。"

"八顿！"

"成交。"

两人从商店出来的时候，走廊里迎面碰上了陆凛。他正和两个技术部的军官往A区方向走，看到江灼和雷暴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在经过江灼身边时，微微侧了一下头。

只有极轻微的侧头，算不上对视。但江灼知道他在看自己。

他冲陆凛眨了眨眼。

陆凛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脚步精准如常，没有任何破绽。但江灼注意到他经过之后，耳廓边缘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雷暴也看到了。他面无表情地说："陆帅耳朵红了。"

"我知道。"江灼笑得眼睛弯弯的，"好看吧？"

雷暴转头看着他："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我早就完了。"江灼拍了拍他的肩，"从第一天登上天枢号就完了。走了雷哥，晚上请你吃肉饼。"

当晚江灼照常送牛奶，但今天他没有端牛奶杯。他端了两杯茶——一杯是给陆凛的手工茶，一杯是他自己泡的，一样的茶叶，一样的冲泡时间。

"今天喝双份。"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庆祝公开第一天。"

陆凛端起其中一杯茶喝了一口。清冽的草木香气在室内散开，他放下杯子，看着江灼坐在对面喝茶的样子。

"今天有几个人来问过我。"他忽然开口。

江灼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问你什么？"

"问你是不是真的。"

"你怎么说的？"

陆凛看着他，浅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说："我说是。"

江灼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笑得整个人都在轻轻晃动。他低头看着杯子里透亮的茶汤，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那明天还会有更多的人来问。你烦不烦？"

"不烦。"

"那我明天还来。每天来。直到全舰都不问了为止。"

陆凛端起茶杯，隔着桌子和他碰了一下杯沿。瓷器相碰的声响在冷白的灯光下清脆而轻。

"……好。"

江灼喝了那杯茶，从头暖到脚。

窗外的星河安静地铺展着。两个人坐在同一盏灯下，各自端着一杯茶，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桌面上是喝了一半的茶水、空白的文件、和两只挨得很近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