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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2页）

"边境特战营的放松手法。"江灼一边按一边说，"我们出任务之前都会有队医帮忙松肩颈，防止长时间高度紧张导致肌肉僵直。你这里硬得像石头一样。"

陆凛没有说话。他坐在椅上，任由江灼的手掌在他的肩颈处来回按压。冷白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江灼的手指在触碰到他后颈靠近发际线的那块肌肉时，感觉到陆凛的呼吸节奏变慢了一点。

"放松。"江灼的声音比平时低，"我不收你钱。任务前帮你按按肩，算队友福利。"

陆凛的嘴角弯了一下。虽然很淡，但江灼从上面看到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边境跟队医学的。边境没有正规的医疗条件，队医教我们互相按，缓解肌肉疲劳。不过我很少给别人按，一般都是自己来。"江灼的手掌换了个位置，力道微微加重，"你是第一个。"

陆凛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说了一句："……荣幸。"

江灼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他从后面弯下腰，侧过头，和陆凛的视线平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江灼能看到陆凛睫毛的末梢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

"你是第一个。"他重复了一遍，"也是最后一个。没有别人了。"

陆凛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眼睛，里面映着冷白灯光和他的倒影。他抬起手，指尖碰了一下江灼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背，动作轻得像是在确认什么。

"……好。"

江灼直起身来，继续帮他按了两分钟，然后收回手，绕回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发现已经凉透了，但还是喝完了。

"明天继续。"他说，"每天十五分钟。任务出发前把你的肩按软了，你在指挥舱里坐一整天也不会僵。"

陆凛端起牛奶杯喝完了最后一口，杯底放回桌面上时发出轻响。"……好。"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舰载设备的低频嗡鸣在角落里持续着。窗外的星河在黑暗中安静地铺展，星尘带泛着极淡的银蓝色光。

"回去睡觉。"陆凛开口。

"你呢？"

"我过十分钟就关灯。"

江灼看着他，没有立刻站起来。"你上次说过十分钟，结果过了两个小时。"

陆凛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明显了一点点。"这次是真的。"

"陆凛。"

"嗯。"

"你说真的的时候，我会信。"

陆凛抬眸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瞳里映着灯光和江灼的影子。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我这次说话算数。十分钟，关灯，休息。"

江灼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我信了。明天早上我来检查。如果你熬夜了——"

"怎样？"

"——明天按肩多按十分钟，按到你求饶为止。"

他笑着关上了门。

陆凛坐在桌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搭在桌沿上的手指。指腹上还残留着刚才触碰江灼手背时那种温热的触感。他慢慢地收拢了手指，把它握进掌心里。

十分钟后，他关了灯。

指挥室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星光透过舷窗漫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银色光斑。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星河，然后转身走进了休息舱。

枕头上有一股极淡的气味——不是他自己的，是江灼傍晚来送牛奶时靠在椅背上沾上的，边境星域特有的那种草木和金属混合的气息，干燥而温暖。

他躺下来，闭上眼。

这一次他用了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