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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1页）

第二十七天，天枢号正式进入深渊任务倒计时。

整个舰队的氛围在无形中变了。走廊里士兵们的脚步比平时更快，食堂里讨论战术方案的声音盖过了日常闲聊，技术部的灯彻夜亮着，科研舱的数据板堆满了沈银的桌面。所有人都在为十二天后的行动做准备，那种紧绷又专注的气息江灼很熟悉——边境特战营每次出大型任务之前也是这样。

他自己也忙了起来。每天上午正常训练，下午去科研舱配合沈银做精神波频采样，晚上端牛奶去指挥室的时间被挤到了十一点以后。但再晚他都会去，一次都没有断。

"今天的数据比昨天稳定。"沈银在采样结束后翻了翻曲线图，"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还行。"江灼从检测台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偶尔做噩梦，但比之前频率低了。"

沈银看了他一眼："因为陆帅？"

江灼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你怎么知道？"

"脑波曲线上有定向舒缓的痕迹，你每次从指挥室回来之后的那段时间，精神压力指数都会明显下降。"沈银合上数据板，"建议你继续保持。稳定剂需要稳定的精神状态来配合，你每晚去指挥室这件事，从医学角度来说，对任务有正面帮助。"

江灼站在科研舱门口，回味了一下沈银的话，然后笑了。"那我今晚去得更久一点。为了任务。"

沈银头也不抬地摆手："别在指挥室待太久，我需要你在十一点前回宿舍保证充足睡眠。"

"收到。"

当晚江灼比平时早了一些到指挥室。陆凛正在看深渊星域外围的地形图，全息屏幕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能量流数据和危险区域标记。听到敲门声他侧过头来，放下手中的数据笔。

"今天来早了。"

"沈医生说我应该在你这里多待一会儿，对稳定精神状态有帮助。"江灼把牛奶放在桌上，自然地拉了把椅子坐下，"医嘱。"

陆凛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视线落回全息屏幕上。江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片深红色的区域在星图上格外刺眼——深渊星域外围，他们十二天后要去的地方。

"你在看什么？"

"能量紊流的周期规律。"陆凛指了指屏幕上几条交错的曲线，"深渊星域外围的能量流不是随机分布的，有明显的周期性波动。如果能在波谷期进入，安全系数会提高百分之二十以上。"

江灼凑近屏幕看了看那些曲线。他看不懂太复杂的数据，但他看得懂陆凛标注在旁边的几个关键时间点——最早的安全窗口在十一天后，正好在任务出发的前一天。

"你已经算好了。"

"不算好不会出发。"陆凛关掉星图，转身面对他，"你的精神稳定剂测试还需要几天？"

"沈医生说五天压缩期，现在过了两天，进度正常。"江灼靠在椅背上，"她说如果剩下三天也顺利的话，稳定剂的可靠性能从百分之八十五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陆凛点了点头，拿起数据板在上面记录了一行字。他写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的沙沙声很轻，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江灼坐在对面看着他，冷白的灯光从他的侧上方照下来，把那个人的眉骨和下颚线都勾勒得干净分明。

"陆凛。"江灼开口。

"嗯。"

"你这两天睡了吗？"

陆凛的笔尖停了一下："睡了。"

"睡了几个小时？"

陆凛沉默了片刻。"……五个。"

"五天加起来五个？"江灼的声音高了一度。

"不是。"陆凛放下笔，抬眸看他，"昨天五个。"

江灼看着他眼底那层浅淡的暗色，那是在冷白灯光下尽力遮掩但还是没能完全藏住的疲惫。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陆凛身后，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别动。"他轻声说。

陆凛没有动。江灼的手掌贴着他的肩颈，用适中的力度按下去，拇指沿着肩胛骨边缘的肌肉走向缓缓推压。陆凛的脊背在他触碰的瞬间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