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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第1页）

第三十天，天枢号启航前夜。

舰内的灯光比平时调暗了一档，走廊里来往的脚步声少了，大部分士兵已经回到各自岗位做最后的准备。江灼在宿舍里把背包检查了第三遍——战术服、备用匕首、急救绷带、营养膏、两管药剂。每一样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他拉上拉链把背包放在床脚，坐下来呼出一口气。

雷暴坐在对面床上，手里拿着数据板，但屏幕暗着，显然没在看。"明天几时出发？"

"零四零零。"江灼靠在床沿上，"凌晨四点，天枢号离港。"

"那你今晚别睡了。"雷暴的声音闷闷的，"四点出发，你三点就得起来。"

"边境出任务前一晚从来不睡。"江灼笑了笑，"习惯了。入睡反而容易做梦，不如醒着。"

雷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江灼面前，伸出手。江灼抬头看他，握住了。两人用力握了一下就松开了，雷暴的虎口有一层厚茧，他入伍八年的痕迹。

"回来继续做你舍友。"雷暴说。

"行。"

江灼站起来，把外套穿上，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两管药剂贴着心口，匕首在腰间，背包在床脚。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雷暴："走了，去一趟A区。"

"去找陆帅？"

"嗯。出发前最后一面。"

雷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江灼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冷白的应急灯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A区指挥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

陆凛站在窗边，已经换上了出任务的轻便常服。深蓝色的外套换成了便于行动的黑灰色战术夹克，但袖口的银线依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来，目光在江灼身上停了一瞬。

"你来了。"

"来了。"江灼走进去，站在他身边，"明天出发，今晚睡不着。来看看你。"

指挥室里的星图关着，只有窗外的星河在黑暗中铺展。星光透过舷窗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落下一片淡银色的光。

"准备都做好了？"陆凛问。

"背包检查了三遍，装备齐全。"江灼侧过头看他，"你呢？最后一轮航线确认了？"

"确认了。"陆凛的声音平稳，"天枢号的推进系统和能源系统全部检修完毕，燃料加注百分百。沈银的屏障方案已备份，宋时夜留守舰桥。"

江灼点了点头，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星河。星尘带在他们面前缓缓流淌，像一条永不停息的光河。他以前在边境的地面上抬头看星空时，总觉得那些光是遥远的、冰冷的、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东西。但现在的感觉不一样了。

"陆凛。"他开口。

"嗯。"

"明天出发之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跟在你身边。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陆凛侧过头来看他。星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缘。他看了一会儿江灼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然后开口："好。"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边，肩与肩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谁也没有再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让人感到不安。

过了很久，江灼轻轻地说："那我回去了。三点集合。"

"嗯。"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月光和星光从舷窗外照进来，在他脚下落下一片银蓝色的亮块。他站在那片光里，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