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将那道旧路断裂处的残片按回原处,覆土盖好。
但他没急着走,站在原地,又停了片刻,没有立刻走开。
他确认那道信号的方向没有因为断口的存在而偏移,那道凹陷的走向也仍然没有改变,在他前方延伸着。
但他的注意力,在他确认信号稳定的同时,被另一件事猛地拽了过去。
那道暗色的边界线。
之前它悬在视线的远端,像一道静止的幕布。此刻,它却动了。
不是平推,不是席卷,是收拢。
它正沿着他走过的旧路方向,向着这条路径的末端——向着这道断口,向着他此刻站立的地方——缓缓收束。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缓慢地收紧口袋的束口。
它的边缘,正从灰白色的天光与沉积层地面之间,沉沉地压下来。
速度不快。
但很均匀。
赵峥的心头猛地一凛。他看见,边界线所过之处,那片灰白的天光被无声地“吃掉”了。
光线仿佛被吸走,只留下一种更深、更沉的暗色,贴着地面蔓延。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滞重。
它正覆盖那道破碎的旧路断口所在的位置。
断口南侧那片区域,正一寸寸地被那片暗色吞没。
沉积层粗糙的纹理、断口整齐的截面、甚至地面上细微的浮土痕迹,都在那暗色之下失去细节,变得模糊,最终只剩下一片均匀的、毫无特征的暗影。
而这片暗影的锋面,正以恒定不变的速度,朝他所在的位置推进。
像一条被无形之手拉长的线,正在被缓慢地、坚决地收短它的长度。
赵峥呼吸微窒。他全神贯注地感知着。
他感知到,那道边界线的边缘,正“淌”过旧路的断裂处时,断口侧面的沉积层温度出现了一次短暂升高。
像是被边界线的接触短暂激活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有的温度。
那道凹陷的温度也出现了一次极其微弱的升温,但在他感知到的短时间内就回落了,没有因为边界线的持续覆盖而保持高温。
赵峥侧过头。
那道暗色的边界线确实在动。它不再悬在远处,而是以一种比之前更均匀、更坚决的速度向前推进。
他盯着它移动的锋面。
边界线压过旧路断口时,没有丝毫停顿。断口粗糙的截面在暗色覆盖下迅速模糊、褪去纹理,变成一片平整的暗影。紧接着,它越过了断口。
没有停止。
边缘保持着完全相同的节奏,继续向他所在的方向推进。
赵峥能感知到它的边缘正“淌”过他刚刚走过的沉积层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