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身让开,看着他揣着项链大步出了屋子。
门被他摔得哐当响,震落了几片墙皮。
我低头看着那把铜锁,发了会儿呆。
它现在躺在地上,锁舌歪着,像一颗断掉的牙。
我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他既然不珍惜,丢了也就丢了吧。我守不住的,守了也是白守。
没一会儿刘婶就进来了,看着乱糟糟的屋子,好像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婶儿,让你见笑了。”我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刘婶拍了拍我的肩膀:“孩子,你也不容易。许海峰这混蛋干了什么我们都看在眼里,他迟早会遭报应的。”
我点点头,送走了刘婶。
我将地上那把铜锁捡起,放到了柜子上,转身出了门。
院里的老槐树撑开一大片荫凉,日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洒在木桌上。
婉怡趴在桌面上写作业,无精打采的。
我走到她身后,双手捧住她的脸,轻轻往上托。婉怡吓了一跳,笔尖在作业本上拖出一道黑线,抬头看见是我,眼睛一下子弯了:“许哥!”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么早就起来写作业?”
婉怡哀怨地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作业本上,眼睛往上翻着看我:“都怪我哥。他非说早上起来脑子清醒,让我必须早上写。不然放个暑假脑子都放坏了。”
我笑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他又不知道你几点起来,你那么听话干什么?”
“他之前就有过中午回来突击查我,”婉怡噘着嘴,拿铅笔头戳了一下作业本,“作业没写完他就要骂人。”
“他怎么能这样啊?”
“就是!”她腹诽,忽地直起身来,眼睛一亮,“许哥,等他晚上回家你帮我骂他好不好?”
“爷爷怎么不说你哥啊?”我问。
“爷爷说不过他,他有的是理。”
我挑起眉毛逗她:“爷爷都说不过他,我怎么能说得过啊?我要是骂他,他气急败坏来打我怎么办?”
婉怡瘪了瘪嘴,眼眶里迅速蓄了一层水光,要掉不掉地挂着,就那么看着我:“许哥——”
我被她整得没辙,“行了行了,这样吧,你今天多写两页,晚上我帮你一起说你哥,好不好?”
婉怡立刻收了那副要哭的模样,眼里的水光还没退干净,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好!”她立马拿起桌上的铅笔,趴回桌上刷刷刷地写起来。
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正好落在她脑袋顶上,那一小片头发被照得发亮,毛茸茸的。
墙角的花猫伸了个懒腰,从墙角站起来,踩着满地的碎光慢悠悠走了。
空气里浮着槐花的甜味,淡淡的,被热风一烘,满院子都是。
婉怡写了一阵,有些哀怨:“许哥,你说这个假期怎么过得这么快啊?”
“没玩够?”我问。
她抬起头:“对啊,没玩够,我哥都没时间陪我。”
“你哥太忙了,所以没时间陪你,明天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婉怡眼睛亮了亮:“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