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擦黑的时候,院门口传来自行车的声音。
叮叮当当的,石子被碾得咔嚓响,车撑子一踢,嗒的一声。婉怡的耳朵最先动了动,她抬起头来,作业本已经合上装进书包了。
宿南骁从院门进来,工装还没换,黑油渍从手肘一直蹭到胸口。他拎着一只布袋,鼓鼓囊囊的,看不出来装的什么。婉怡已经站起来了,朝他喊了一声“哥!”
宿南骁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来,看见我也在,“都在这儿聚着。”
我站起来,伸了下腰,“等你呢。”
“等我干嘛?”
婉怡已经冲到他身边了,拽着他的胳膊使劲晃:“哥——我作业都快写完了,明天能不能不早起了?”
宿南骁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眼我,眉毛动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和你许哥合伙了?”
“没有合伙,”婉怡理直气壮,“我就是问问,我知道我刚放假不写作业是不对的,但是我都快写完了,我今天还多写了好几页呢。能不能让我早上多睡会啊?我早上睡不够,老可怜了……”
婉怡拽着他不放,宿南骁被她拖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就是,”我帮腔,“婉怡早上睡不够,写作业的时候都困得直打哈欠。”
宿南骁看了我一眼,有些无奈:“行吧,明天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真的?”
“真的”
婉怡高兴的跳了起来,“我就知道哥最好了!”她笑着退后一步,转身朝我比了个小小的、胜利的手势。
我没回应,只是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
晚饭是中午剩的菜热了热。婉怡吃得比中午欢实,叽叽喳喳地说着有哥哥真好,逗得宿爷爷哈哈大笑。
吃完收拾完,婉怡被宿爷爷叫去洗漱了。
灶房里只剩下我和宿南骁两个人。
他站在水盆前洗手,油污被肥皂搓下来,水里浮着一层灰白的沫子。我靠在门框上看他。
他洗完手,甩了甩水珠,转过身来。
灶房的灯在头顶,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他走过来,在我面前停了半步,抬手拍了下我的后脑勺。
“净跟我对着干。”
我笑了一声,没躲开。他手上的皂角味还没散干净,淡淡的。
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给我拍傻了可就没人陪婉怡玩了,你看她闹不闹你。”
他没再看我,转身去整理灶台上的碗筷。
“傻了婉怡也要闹着你陪她玩。”他说。
婉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叉着腰冲宿南骁道:“到时候我要闹着让你俩一起陪我玩,谁都别想跑。”
宿南骁笑着摇头,“行,我俩陪你一辈子。”
就这样两年又过去了。
慢慢的,时间在流动,流过了许多事。
我好像也变得有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