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岁数大了,婉怡上学正是用钱的时候,我就更是个累赘了。
风还在吹,路灯的光依旧昏昏沉沉,喉咙里像堵着什么,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剩满心的难受。
宿南骁把我送回家时,许海峰又不在。我无数次盼着他就这么喝酒冻死在外面也好,可每天早上看见外屋又多了的几个空酒瓶,心里只剩失望。
宿南骁在我那间屋子的旧椅子上坐下,我半靠在炕沿,看着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袖口还沾着机油渍,感觉怎么洗都洗不掉。
“饿不饿?”他忽然开口:“我给你煮碗面?”
我摇头,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在他身旁的小椅子上坐下。
我抬手想去碰他,却被他抓住:“打人打的?”
我顺着他的视线去看,手指关节处蹭破了些皮往外渗着血。
我点点头,“没事儿,不疼。”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外屋。
很快,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水声,混着面汤的香味飘过来。
我盯着他在外屋门口晃动的身影,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我发着高烧,许海峰在外头喝酒没回来,是宿南骁踩着雪跑过来,也是这样在厨房煮了碗面,把我裹在他的旧棉袄里,让我靠在他肩上吃。
面端上来时冒着热气,他没放太多调料,只撒了点葱花。
我捧着碗,筷子戳着面条,却没什么胃口。
宿南骁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快吃,一会凉了。”
我“嗯”了一声,低头嗦着面。
宿南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时我已经吃完了。
他走进里屋坐到炕上,手里攥着那把之前用来吓唬婉怡的木尺。
他朝我抬了抬下巴,声音沉下来:“过来。”
我将筷子放下,起身慢慢挪到他面前。
他一把拽过我那只没受伤的手:“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遇上事优先跑,你动什么手?”木尺子轻轻落在我的手心,一下,力道不算重,却带着教训的意味,“还一个人硬扛两个人,你万一打不过怎么办?这次算对方没有死咬不放,真闹严重了你就要进看守所!”
“啪啪——”
“怎么?之前起那么早跑得步都白跑了?”
我吸了吸鼻子,“可是我气不过。”
“气不过你就拿身体赌?”
“啪!”又是一下。
我的眼泪要落不落的挂在眼眶,不是疼,也不是委屈,就是很想哭。
他把尺子搁到一旁,语气压着火气,眼底却藏着后怕。
他叹了口气,:“怎么?要哭了?”
我摇摇头,不去看他。
他捧起我的脸和他对视:“以后别一个人跟他们拼,有事就跑来找我,记住没?”
“可是你上班那么忙……”他总是想要多挣钱,每天要干很多活,修很多车,有时半夜才能吃口热乎饭,我不想再成为他的负担。
宿南骁拍了下我的脑袋:“再忙能有你重要?”
他向我伸手:“手给我。”
“还打吗?疼。”我向他讨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