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也会陪我堆雪人吗?”
“当然会了。”
“那我长大了呢?”
“你现在不就已经是长大了吗?”他低头笑了一下,“哥陪你堆到八十岁,成么?”
“行。”
我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雪。他也转过身,朝空地边上走了两步。
我跟着他走,脚底下雪咯吱咯吱响。
他忽然弯腰抓了一把雪,转身就朝我扔过来。我反应慢了半拍,雪团砸在我肩膀上,碎了一身。
我愣了一瞬,也弯腰抓了一把雪朝他扔过去。
他侧身躲了,雪团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去,砸在地上。他又抓了一把,这次瞄准了我的腿。
我跳了一下躲过去,结果落地的时候踩在一块冰上,脚底一滑,差点摔了。
他哈哈大笑。
我站稳了,又抓了一把雪攥紧了朝他扔。
来回扔了好几个回合,直到两个人都喘着气停下来。我撑着膝盖弯着腰,他站直了,胸口起伏着。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蹲下去抓了一把雪攥在手里。
“不来了不来了。”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笑了一下,把雪团朝旁边扔了。
好像很久都没这么开心了。
我从空地的另一头慢慢走回来,靴子里灌了点雪,化了之后湿漉漉的。
宿南骁已经退到空地边缘了,背靠着一棵枯树站着,掏出烟盒来抖了一根叼在嘴里,摸打火机的时候摸了两下才摸到。
火苗在风里晃了好几下才点着。
他吸了一口,眯着眼看我走过来。
我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树上,跟他隔着两步远。
烟味被风吹过来,淡淡的,不呛人。
“哥。”我说。
“嗯?”
“秋宜姐是你对象不?”
他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你又从哪听的话?”
我没接话,拿脚尖踢着树根旁边的积雪。他抽了两口烟,又说:“秋宜就是厂里的会计,刚来两个月,业务上熟得慢,我帮她搭了把手,就这么回事。”
“哦。”我应了一声,心里那块石头悄悄落下去了一些,但不敢让脸上表现出来。
“那你不喜欢她吗?她长得很好看。”我又追问。
“不喜欢,怎么?你喜欢?”他笑着逗我。
我懒得理他,他也没继续说,把烟抽完了,烟头摁在树皮上碾了两下,揣回兜里。
“走了,”他说,“送你回去。”
从空地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条窄巷子。
巷子两边都是老房子,墙根底下堆着些煤球和破木头。我走在宿南骁旁边,他推着车。
巷子拐角的地方忽然蹿出一条大黄狗,冲着我“汪”了一声。
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的往旁边退了两步。那条狗见我有反应,好像更来劲了,朝我走了两步,又叫了两声。
我心跳了一下,看见旁边有堵矮墙,也没多想,手脚并用就往上爬。
墙头上有一层薄冰,我手撑在上面滑了一下,又使劲扒住墙头才爬上去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