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狗蹲在墙根底下抬头看我,尾巴还摇了摇。
宿南骁站在几步开外,看着我,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他笑得很响,整个巷子都听得见。
我蹲在墙头上,脸上发烫:“你还笑!你把它弄走!”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朝那条狗挥了挥手:“去去去,一边儿去。”
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慢悠悠地转身走了,尾巴还是摇着的。
我从墙头上跳下来,脚落在地上的时候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一步。
他伸手扶了我一把,还在笑。
“你那个动作,”他说,“比我想的快多了。”“闭嘴。”我说。他果然闭上了嘴,但眼睛里全是笑意,嘴角压都压不住。
我推了他一把:“你再笑我不跟你走了。”
他咳了一声,把笑咽下去:“行行行,不笑了。”
他推着车继续往前走,我跟在后面。
走出那条巷子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还是翘着的。
我别过脸去不看他。
回到大院儿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宿爷爷坐在院门口的小马扎上,腿上盖着一条旧毯子,正在择一把葱。
看见我们回来,他抬头说:“回来了?晚上炖白菜,你俩都过来吃。”
宿南骁应了一声:“好,我先进屋换件衣裳。”
我跟宿爷爷打了个招呼,也回自己家去。
许海峰盖着个棉袄在外屋睡着了。
我小声脱了棉袄挂在门后面的钉子上,换了件薄的外套,起身去了宿南骁家。
婉怡已经放学回来了,正趴在堂屋的桌子上写作业。
看见我进来,她抬头叫了一声“许哥”,又低头继续写。
宿爷爷在灶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响着,白菜炖粉条的香味飘出来,混着柴火燃烧的气味。
我走进灶房:“爷爷,我帮您。”
宿爷爷回头看了我一眼:“不用,你去屋里坐着,一会儿就好了。”
我还是要了把葱,坐在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剥。
宿南骁换好衣裳从里屋出来,进了灶房,从我手里拿走了剥好的葱,拿到案板上切。
吃完饭我和宿南骁帮爷爷收拾桌子,宿爷爷像是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南骁,婉怡说你像是有女朋友了?”
宿南骁把碗放在灶台边,“爷爷您别听她的,她一个小孩儿懂什么,我没处对象。”
“我不是小孩!”屋内写作业的婉怡反驳道。
宿爷爷笑了笑,“你也老大不小了,有合适的就见见,爷爷不催你,但你也别耽误自己。”
宿南骁“嗯”了一声,没多说。
收拾完,宿南骁去院子里劈柴。我端着一摞碗进灶房的时候,透过窗户看见他在院子的灯底下抡着斧子。
宿南骁正好劈完最后一根柴,把斧子靠在墙根,弯腰把劈好的柴码成一摞。
我走过去蹲下来帮他把柴码整齐。他看了我一眼:“不用你弄,手凉。”
我摇了摇头:“不凉。”
我们俩把柴码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和土。我跟着站起来,两个人站在院子里,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