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许海峰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拎着我的厚棉袄,脸上没半点表情。
他们把我往外拖,一个抬着我的腿,另一个捂着我的嘴架着我的身体。
车就停在巷尾,我看见巷口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宿南骁。
他刚下班,骑着那辆旧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帆布包,里面应该是给我捎的粗盐。
我被两个男人拖进了车里,我挣扎着向后看去,正好对上他的的目光。
他的自行车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大概是觉得这车陌生。
可天太黑,他看不见我,也看不见他们把我往车里塞的动作。
我拼命挣扎,想喊他的名字,奈何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唔唔”的声响。
宿南骁又看了一眼,眉头微蹙,终究还是没过来。
自行车的铃铛响了两声,清脆的声响混在风雪里,渐渐远了。
我看见他走进院子,军绿色的袍子在雪地里,像一团微弱的光,很快就被白茫茫的雪覆盖。
许海峰跟着挤进后座,带着一股劣质白酒和烟草混合的臭味。
“许邱言,你接着喊,到时候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你们的破事儿!你猜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宿南骁在这个大院还抬不抬得起头?他那工作还保不保得住?你毁了自己不够,还要拖着他一起烂掉吗?”
我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挣扎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我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是啊,我怎么能拖着他一起烂掉呢?
他那么干净的一个人,怎么能烂掉呢?
我偏过头,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榆树,试着拽了两下车门,锁住了。
许海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车座的皮革硌得我后背疼,许海峰在我身边开口:“我托了关系,在潭城找了家私人精神病院,你到了那就好好治病,别想写有的没的。
我骤然转过头看他,瞳孔因不可置信而放大。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一闪一闪的照在他的脸上,那张脸上没有半点父亲的温情,只有一个男人对“异类”的嫌恶,
车窗里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直到喉咙干得发疼,我才偏过头哑着嗓子开口:“我没病。”
“许邱言,这事没得商量,我绝对不能容忍我的儿子是个变态,是个疯子,你既然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那么好,我今天就带你去治病。”
“我说了,我没病。”
“有病没病不是你说的算的。”他冷冷回应。
我不想跟他争论,也没办法争论,不然我也不会就这么被带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