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乱地坐起身,凭着本能一把拔掉了手臂上的东西,然后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将头死死地埋在膝盖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啊——!”
脚步声慌乱地靠近,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了我的肩膀,轻轻地拍着,带着安抚的意味。
那只手很有力,却又小心翼翼地:“别怕,阿言,没事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医生就是来帮你看了看,打一针就好了,没事的。”
他的声音让人很舒服,尽管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那熟悉又低沉的频率让我渐渐平静了下来。
尖叫变成了啜泣,最后化为了无声的颤抖。
我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做了检查,或许是又输了液。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我只记得那股消毒水的味道一直萦绕不散。
当我再次想动的时候,我决定下床。
我的脚刚一触地,腿就像两根棉花做的柱子,一软,整个人便直直地摔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宿南骁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过来。
他没有开灯,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昏黄的月光。
我感觉到他蹲下身,将我从冰冷的地板上打横抱起。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像一面被擂响的鼓。
他把我轻轻地放回床上,掖好被角。
房间里很静,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
“……怎么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疲惫。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望”向他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想告诉他,我的腿不听使唤了;我想告诉他,我的世界一片黑暗;我想告诉他,我好害怕。
可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话,像被堵住的洪水,在我心里翻腾、冲撞,却找不到一个出口。
我只能沉默地蜷缩在那里,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坏掉的娃娃。
隔天宿南骁给我弄了个轮椅。
身下的东西不再是柔软的床铺,而是一种带着金属凉意的、有轮子的椅子。
我能闻到木头和皮革混合的味道,很陌生,也很干净。
宿南骁说,他要带我见见光。
我被推出了门,身上还被裹了好几层衣服。
一道刺眼的光涌了过来,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我看不见,但我能感受到光。
他轻轻地推着轮椅,轮子在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将我安置在那片温暖里。
我很安静,什么都不想说。
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阳光一寸寸地爬满我的身体,驱散着盘踞已久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