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邱言不见了。”宿南骁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沙哑,他冲进自己房间,胡乱地套着衣服,手指都在发抖,“他一定是被许海峰带走了,我要去找他,他会有危险的!”
“怎么了南骁?”宿爷爷拄着拐杖走到了门口,有些担忧“这么着急做什么?”
宿南骁被堵在了门口。
他看着爷爷,那双总是沉稳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他知道,他得跟爷爷说实话,但是他好像又不知道怎么说。
在那一瞬间,所有的理智和顾虑都被冲垮了。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浑身一僵,却浑然不觉。
“爷爷,是我大逆不道……”宿南骁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我喜欢许邱言,不是兄弟间的喜欢,是想和他过一辈子的喜欢。他现在一定是出事了,我必须去找他,晚了就来不及了!”
宿爷爷被他这番话惊得后退一步,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滑了一下,险些摔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小许被带走了?”过了好一会儿,宿爷爷的声音才颤抖的想起,他的关注点并没有在于宿南骁喜欢许邱言,而在于许邱言被带走了。
他好像早就猜到了宿南骁对许邱言的感情。
“你……你知道他被带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宿南骁痛苦地低着头,“但我知道许海峰是什么人,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都怪我,爷爷,都怪我……我应该早点告诉他我的心意的,我应该早点把他保护好的,我不该让他一个人面对许海峰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撕心裂肺的自责。
他以为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来,可以等许邱言再长大些,可以等他们都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对抗世俗的偏见,对抗许海峰的威胁。
他以为,他还有很多时间。
可他忘了,对于许邱言来说,他那个偏执而暴躁的父亲,从来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
宿南骁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泪水终于决堤,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很快又被晨雾浸湿。
宿爷爷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拄着拐杖,缓缓走上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痛心,还有妥协。
“南骁,起来。”宿爷爷把他扶起来,“爷爷……不怪你,你喜欢谁都是你的自由。可你现在连小许在哪都不知道,你这是要去哪找他?盲目地跑出去,只会白费力气。”
宿南骁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爷爷:“我先报警,然后我去找,我可以慢慢找,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我一定要把他找回来。他被许海峰那种人带走,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我不能等,也等不起。”
他不敢想象,他的阿言被许海峰带走会经历什么,会遭受什么折磨,一想到那些可能,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几乎要停止跳动。
宿爷爷看着孙子眼中那焚尽一切的疯狂与执拗,终于明白,这件事已经无法挽回,他拦不住他。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宿南骁以为他会再次拒绝。
最终,宿爷爷伸出手,用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罢了,罢了……”宿爷爷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无奈,“你去吧。带上钱,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也……一定要把小许找回来。”
他转过身,慢慢走回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宿南骁面前,里面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这些钱你先拿着吧,你们年轻人有你们自己的想法,想去就去吧,爷爷不拦你。”
宿南骁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
他强忍着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与冰冷的地面相撞,发出一声闷响,“爷爷,谢谢您,等我找到阿言,我们一定回来好好孝敬您。”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巷口。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在清晨的薄雾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枝桠光秃秃的,在寒风中轻轻摇晃,像在无声地送别,又像在预示着一场注定悲伤的结局。
他不知道许邱言被带到了哪里,前路是一片茫茫的未知,充满了危险与不确定性。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他必须去。
他还欠许邱言一句正大光明的“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