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迟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摆手:“不行!”
宿婉怡却不由分说地将卡塞进他的手里。“拿着。我的公司刚起步,分身乏术。你多带他出去走走,看看太阳。他的一切开销,都从这里面取。”
“可这还会剩下很多钱,剩下的钱我不能要。”
宿婉怡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想让他好起来,很难。需要很久很久。我只怕,这些钱还不够。”
方迟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最终只能颤抖着手,将那张承载着一切的卡攥在掌心。
病房里恢复了死寂。
方迟缓缓走回床前,在许邱言身边坐下。
他将那张卡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许邱言冰冷的手。
他酝酿了好久,才开始陈述冰冷的真相。
“哥,”他开口,“妈妈走了。”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砸落在许邱言的手背上,迅速洇开,像一朵瞬间绽放又凋零的花。
“妈妈和许海峰离婚后,就嫁给了我爸爸,然后生下了我。可是爸爸走得早。”
他低下头,泪水砸在床单上,无声无息。
“妈妈走之前,让我来找你。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对不起,哥。”他泣不成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当时我病了,很重的病。妈妈走投无路,才听了别人的话。他们跟妈妈说,只要找一个年轻能干的小伙子,就给她三万块。他们说,你不用出很大的力,每个月还有工资。妈妈……她信了。”
“对不起,哥……对不起……”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我也没想到,会在那种地方遇到你。你当时真的瘦脱了相。我从没见过你,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方迟哽咽着,抬起头,贪婪地描摹着许邱言的眉眼,“因为你……你长得比我更像妈妈。”
他将许邱言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哥,妈妈走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她一直哭,一直哭……她说,她真的很后悔。”
他的哭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绝望而无助。
而病床上的许邱言,依旧静静地躺着。
“哥,你放心,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妈妈走了,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
“唯一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