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南骁!”许海峰从副驾驶探出头,脸色铁青,“你干什么?滚开!”
宿南骁没理他。他的眼睛盯着车里那两个男人,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放开他。”
其中一个男人嗤笑一声:“小子,少管闲事——”
话没说完。
宿南骁的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了活动扳手。
他刚从汽修厂下班,工具还没放下。冰凉的金属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他握着扳手,目光扫过那两个男人,最后落在许海峰脸上。
“许叔,”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现在让阿言下车,这事儿就算没发生。你要是非把他带走……”
他顿了顿,扳手在手里转了半圈。
“我就砸了这辆车,再去派出所报案。你说,警察是信你‘管教儿子’,还是信你绑架?”
空气凝固了。
许海峰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着宿南骁手里的扳手,看着宿南骁死死卡住车门的手,看着巷子里渐渐亮起的灯光——已经有早起的人家被动静惊动,推开了窗户。
那两个架着许邱言的男人也犹豫了。他们只是拿钱办事,不想惹上真正的麻烦。
“许大哥……”司机低声说,“要不……”
许海峰咬了咬牙,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宿南骁那双毫不退让的眼睛,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松开。”
钳制许邱言的手松开了。
许邱言几乎是跌出车门的。
他踉跄了一下,宿南骁立刻松开扳手,用那只被车门夹得红肿的手接住了他。
“没事了,”宿南骁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低低的,只有许邱言能听见,“没事了,阿言。”
许邱言整个人都在抖,抖得厉害。
他抓着宿南骁的衣服,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宿南骁的手背上,滚烫。
宿南骁把他往怀里拢了拢,用身体隔开他和那辆车,隔开车里那些恶意的目光。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许海峰。
“许叔,”他说,“阿言今天开始住我家。您要是还想认这个儿子,就自己好好想想。要是觉得他丢人……”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这清晨的雪。
“那从今往后,他就是我家的人。跟您,没关系了。”许海峰的脸涨成紫红色,手指着宿南骁,嘴唇哆嗦着,想骂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狠狠瞪了许邱言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针。
“走!”他对司机吼道。
车门重重关上。黑色轿车发动,碾过积雪,很快消失在巷口。
巷子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