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南骁这才松开一直紧绷的身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许邱言,少年还在抖,脸埋在他胸前,眼泪把他的工装浸湿了一大片。
“阿言,”宿南骁轻轻拍着他的背,“抬头,让我看看。”
许邱言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红肿,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子。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未散的恐惧,还有劫后余生的、微弱的光。
“骁哥……”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怕……”
“不怕了。”宿南骁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动作笨拙却温柔,“以后都不怕了。有哥在。”
他弯腰捡起掉在雪地里的布包,从里面拿出那条深蓝色的羊毛围巾,抖掉上面的雪,小心地围在许邱言的脖子上。
围巾很软,很暖。
许邱言愣愣地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嘴角却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像是一个想笑却笑不出来的表情。
宿南骁也笑了,很轻。他揉了揉许邱言冻得发红的耳朵,然后蹲下身:“上来,我背你回去。”
许邱言趴到他背上。宿南骁站起身,背着他,一步一步朝巷子深处走去。
雪还在下,细密的雪粒落在他们身上,落在许邱言脖子上的新围巾上,落在宿南骁稳稳的脚步踩出的脚印里。
身后,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雪地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车辙,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回到家后,宿婉怡和爷爷早就已经睡了。
宿南骁把许邱言带到里屋,让他坐在床上。
床上放着暖水袋捂着,被子里还是温的。
他又赶紧从柜子里抱了床厚实的棉被,仔细给许邱言裹上,连肩膀都掖得严严实实。
许邱言一直低着头,缩在床上,像只受了惊又湿透了的猫,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宿南骁蹲在炕边,就着昏暗的煤油灯光看他。
少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尾和鼻尖都哭得泛红,嘴唇抿得死紧,下唇上那圈被自己咬出的血印子格外刺眼。
“他今天又发什么疯?”宿南骁问,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隔壁屋的人。
许邱言不吭声,只是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宿南骁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掌心轻轻捧住他的脸,拇指指腹小心翼翼地蹭过他冰凉的脸颊,“怎么了?跟哥说说。”
许邱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了宿南骁一眼,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恐惧、羞耻、绝望,还有一丝几乎要破土而出的、孤注一掷的什么。
但他最终还是垂下了眼帘,摇了摇头。
宿南骁等了等,轻轻叹了口气。他松开手,站起身,“算了,哥不逼你。今天吓到了吧?快睡吧,我就在外屋。”
说着,他转身要走。
衣袖突然被扯住了。
力道很轻,甚至有些颤抖,却让宿南骁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他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