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巷里,夜风裹着湿冷的气流灌进来。
嫌疑人背贴墙面,手持生锈铁管,兜帽滑落后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偏高,眼窝微微凹陷,眉宇间透着一股执拗的戾气,眼底翻涌着被逼到绝路后的狂热与戒备。他喘息急促,握管的手背青筋凸起,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入死角的困兽。
“别过来!”他声音嘶哑,铁管横在身前,“你们抓不到我,谁也抓不到我!”
“你已经无路可退了。”陆峥停下脚步,声音沉稳,没有任何起伏,“背后是死墙,巷口两头都有人。放下铁管,配合我们回局里,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
嫌疑人不为所动,握管的手反而攥得更紧:“你们根本不懂!你们以为我在伤害他们?我是在救他们!所有人都在安逸里烂掉,麻木地活着,像死水一样发臭!我只是想让他们醒过来!”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巷子里回荡,透着一股偏执的狂热。
沈逾白站在陆峥身侧半步,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不动声色地观察。他发现对方说话时,眼神会短暂瞟向巷口方向,脚下重心微微前移,正在寻找强行突围的时机。
“你挑的都是独居的人。”沈逾白忽然开口,语气平稳,不带评判,“他们只是安静过自己的日子,没有打扰任何人。你闯进别人家里,砸伤他们,这和‘唤醒’有什么关系?”
嫌疑人动作顿住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
陆峥骤然出手。
他身形猛地前压,一步跨出,右臂精准扣住对方持管的手腕,力道极稳地向外一拧。铁管“哐当”一声脱手砸落地面,滚动两圈。嫌疑人反应也快,另一只手挥拳砸向陆峥面门,陆峥偏头避开,顺势别臂将人压制在墙上,膝盖抵住对方后腰。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前后不过几秒。
嫌疑人拼命挣扎,却被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铐上!”陆峥沉声喝道。
旁边警员立刻上前,麻利地将嫌疑人双手反铐在身后。被铐住的瞬间,对方终于卸了劲,整个人瘫软下来,粗重地喘着气,眼神里的狂热一点点褪去,只余疲惫与空洞。
“沈哥,检查有没有受伤。”陆峥甩了甩被挣得发麻的手臂。
沈逾白已经走上前,蹲下身,快速检查嫌疑人。他没有抵抗,垂着头,任凭检查。确认没有携带其他危险物品后,沈逾白站起身,冲陆峥点点头:“没有其他武器,人没事。”
对讲机里传来外围队员的声音:“陆队,后巷两个出口已全部控制,无其他同伙出现。”
“收到。收队。”
夜风卷过空荡荡的死巷,尘埃落定。
刑侦大队审讯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
嫌疑人坐在审讯椅上,双手戴铐,垂着头,沉默不语。他的身份很快核实清楚——苏恒,三十一岁,临江老城本地人,独居,无业,早年学过锁匠手艺,后因与人发生冲突被治安处罚过几次,长期游离在常规社交之外。
陆峥坐在他对面,沈逾白坐在一侧记录。
“苏恒,五起入室袭击案,老党校家属院遗留的作案工具和笔记本,都已经查实归到你名下。”陆峥把证物照片推到他面前,语气平缓却有力,“证据链完整,抵赖没有意义。说说你的动机。”